林百間在一旁冷眼看了好久,這時候卻笑道:“何小員外,我記得你好像不是‘何家布行’的當家人罷?不知道何老員外會不會同意呢?”
張正書饒有深意地看了看林百間,笑了笑說道:“何老員外對於賺錢的事,怎麼會不同意?”
何胖子的笑比哭還難看:“張小官人說的是,不過我確實要回家與老父相商一番。不知道張小官人能不能等?”
“最遲明天吧。”張正書想了想說道,“說實話,也就是何員外而已,彆人我都不留位置了。要知道,這是最低的租金了。何家等於開多了一家分店,何樂而不為?簽訂契約後,我保證不會插手你們的經營。至於廣告嘛,‘家樂福’會保持熱度的。”
何胖子點了點頭,他此刻心亂如麻。
見識到超市威力的何胖子,哪裡不知道行業的寒冬要來了?如果不想為擠兌得完全沒有生存空間,那就隻能和“家樂福”合作了。從現在的條件看,張小官人提出的條件並不高,何家是完全能接受的。粗略算了算,哪怕“家樂福”超市隻能保證今天十分之一的客流量,“何家布行”也要比平時店裡的客人多了一倍!
客人多了,哪怕隻有小部分肯掏錢買布,配合何家的低成本,那“何家布行”也還是賺的。再說了,不是想買布的,來逛布料區乾嘛?
然鵝世界上最糟心的事情是,你明明知道這麼做有利,可話事人不是你。
張正書如果知道何胖子心中所想,怕是會把他引為知己了。張正書現在做的事,不都是對大宋有利,可當權者沒有一個能有長遠眼光看出來的,這種曲高和寡的現象,其實很消磨熱情的。就連張正書自己都不太清楚,會不會在未來某個時段他就心灰意冷了。
心不在焉的何胖子,另有所圖的林百間和侃侃而談的張正書,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時近中午,何胖子才和林百間告辭出來。
看著熱度不減的汴梁城百姓,一個勁地湧入“家樂福”超市,林百間也是感慨。“張賢侄果然是做大事之人,他為何就能看得這麼準?”
何胖子也是震驚,他完全沒想到區區一個打折促銷,就能讓汴梁城百姓瘋狂了。雖然大宋的商賈沒有打折的概念,但也會時常說“虧便虧我也”的口頭廣告語,也就相當於後世的“跳樓大甩賣”。實際上,宋朝的商賈也確實讓利了,雖然讓得不多。
但是何胖子沒有看到的是,大宋此時已經貧富差距極大了。
有錢人很有錢,像曾家、“大桶張家”、林家等等,哪一個不是腰纏萬貫?
但沒錢的貧民,生活得是真的苦。
一天到晚,能吃兩頓飽飯已經很不錯了。開封府的百姓還好,起碼用力做工還能有頓飽飯吃。但其他地方的百姓,那就慘了。因為剝削太重,土地兼並太嚴重,加上苛捐雜稅太多,農戶破產的不在少數。這種情況下,哪裡還有錢用來消費?
即便是開封府是百姓,手裡的閒錢也不多,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時近年關了,汴梁城百姓總該拿點錢出來置辦年貨吧?但手裡的錢不多,怎麼辦?恰好這時候“家樂福”超市開張了,各種商品打折。這樣一來,不得了,瞬間引爆了需求。
也就是說,百姓手裡的錢少了,消費降級了。
這和後世其實差不多,唯一的區彆就是後世因為房地產太熱,過度消耗了居民的未來收入。而宋朝則是土地兼並太嚴重,苛捐雜稅太多,以至於農戶入不敷出,最後破產。明白了矛盾,那就好辦了。張正書首先將商品打折,再配合渠道的優勢,長期建立一個低價格的市場,那麼自然就賺錢了。
可惜,除了張正書以外,沒有多少商賈是看出市場的轉變的,隻會感慨生意越來越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