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未雨綢繆一點都沒錯,按照張正書的推斷,一旦他主導的作坊計劃顛覆了地主經濟模式,那麼農業人口大量轉向城鎮,地主階級無疑是要暴走的。
一旦地主階級不滿意了,那可是會動搖國本的。
因為儒家那群腐儒一直認為,人口最好拴在土地上,這叫“一夫挾五口,治田百畝,歲收畝一石半”。然鵝,諷刺的是這是戰國時法家李悝說的,隻不過被儒家拿來就用了。如果不是社會需要工匠,需要商賈,儒家恨不得把所有人口都綁在土地上。
從某種意義上說,儒家就是在小農經濟基礎上形成的,帶有一定的宗法血緣色彩,孕育儒家的曆史土壤,無疑是農業型的自給自足式自然經濟,以及家與國二位一體的宗法製社會。當農民們被束縛在土地上,常年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鑿井而飲”的單調的日複一日的田園生活,他們依靠對土地的精耕細作,加上家庭小手工業的補充,謀得自給與溫飽。這樣,天下就和諧了,就能實現“三代之治”,就能實現“大同社會”了。
不得不說,這對皇帝來說,是一個非常非常誘惑的提議。
沒人造反,按時交稅,全國都是良民,多好!“家給人足,居則有室,佃則有田,薪則有山,藝則有圃。催科不擾,盜賊不生。婚媾依時,閭閻安堵。婦人紡績,男人桑蓬。臧獲服勞,比鄰敦睦。”這是一種理想經濟形態,也是對中國傳統社會現實經濟秩序的側麵寫照:農業經濟。
可惜為什麼自秦漢以來,沒有一朝能做得到這樣?
那些皇帝都是傻的嗎,哪怕是千古一帝都好,都能被儒家忽悠?
其實不是他們傻,而是在當時沒有更先進的生產方式,所以隻能寄希望於農業了。現在有另外一條路擺在宋朝麵前,說不定那些肉食者還真的不敢去扶持它。新興事物都是無法預料的,前路都是不確定的,誰能擔保以後不出事?再加上切切實實地影響了地主的收入,那些肉食者還真的可能打壓作坊的。
若是張正書不幸言中,再加上他創辦“黑客”,刺殺遼國使臣等等“劣跡”,一旦被查出來,哪怕趙煦要保張正書,張正書不死都要脫層皮。
居安思危,張正書不得不提前布置後路,最起碼沒有後顧之憂。
周銘大概也清楚張正書要做什麼,他還是很讚成的,畢竟周銘一家的身家性命都寄托在張正書手上了,張正書對後路一事上心,證明周銘沒有看錯人。
“小官人,你看是不是‘黑客’也派些人過去?”
麵對周銘的提議,張正書認真考慮了一下,然後拒絕了。
“‘黑客’暫時不能動,刺殺遼使一事是瞞不住的。一旦夏國沒有傳來消息,隻需一兩個月遼國就知道了。那時候,風雲變幻莫測,事關三國生死存亡,不可不察也!”張正書認真思慮過後,才說道:“後路一事,暫且不急。但配合大宋吞並夏國,卻是當務之急。”
周銘不能理解,為什麼張正書對西夏這麼痛恨。
說實話,張正書是土生土長的一個開封府人士,與西夏接壤的地方是秦鳳路、永興軍路和河東路,這山路的百姓,怕是都沒有張正書這麼痛恨黨項人啊!
張正書能對他說,他是一個穿越人士,還是一個憤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