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一個地方有一個感受,開封府之外,對章惇的執政可能就沒那麼包容了。但說句實話,章惇對汴梁城的照顧無可挑剔——其實哪一屆宰相都得對汴梁城好一點,不然的話,走在路上怕是會被人丟石塊的!
就算是再草包的宰相,也懂得要對京都好一點,不然民怨一大他就混不下去了。
其實嘛,百姓還是念著司馬光的好的,隻不過司馬光也就那點好了,其他的都不行。就好像看著一個人表麵光鮮一樣,乍看起來是不錯,一表人才的,但是實際了解之後才知道,也就表麵光鮮一樣,像驢糞蛋子一樣。其實內裡嘛,全都是草,俗稱糞草。
這有點冤枉司馬光了,其實人家執政能力也不錯的,就是位置錯了,司馬光也就一個縣令的能力,你非得讓他做宰相,能做好嗎?叫他做一個府尹,他
都吃力了!
當然了,司馬光再差,也起碼是個正人君子,品德無缺。比起那些禍國殃民的宰相,好得多了。人家嘛,也就是才不配位而已啦,多大件事。反正在宋朝,皇帝覺得你行,你不行也得行——好吧,那會是高太後話事,高太後認為司馬光行,司馬光也有抱負,想大乾一番,這麼乾柴烈火的(好像哪裡不太對?)對上眼了。
可文人嘛,向來是厚古薄今的,所以這秀才出言不遜也就能理解了。
但你有牢騷,你可以對你的好友說啊,你在大庭廣眾說,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麼?
可不,這秀才在茶肆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想要負氣而走,看著外麵的瓢潑大雨,這秀才又猶豫了。
眾人也不再理會這秀才,大抵上也都知道這秀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主,哪裡知道小老百姓的苦處啊!也就是王安石定了基調,青苗法也好,差役法也好,都是有照顧一下百姓的。雖然,王安石的本質都是剝削百姓然後充實國庫。
好嘛,也正是因為這樣,王安石被懟得生活不能自理了,黯然下台。章惇接過大旗後,痛改前非,居然比王安石那會風評好得多。
當然了,改革有利有弊,自然還是有的地方痛恨熙寧變法的。
隻是在汴梁城,乃至開封府地界,官吏們都不敢太過分,這才讓熙寧變法好了那麼點。
聽著走夫販卒們的“高談闊論”,那秀才臉上羞怒交集,卻也不敢隨意插嘴了。
雨,還是淅瀝瀝地下著。
過了兩刻鐘後,才慢慢地小了。
在景明坊,京華報社裡,張正書也在小樓上看著那雨水,一時間有點感慨。
曆史可以改,但如約而至的災禍卻不會改的。
黃河,依舊是那條黃河,桀驁不馴,就好像融入了中國人的血液裡一樣。平日看起來還挺和善的,可一旦外界給的壓力超過了黃河的承受能力,那黃河就爆發了。
這種爆發,驚天動地。
一如秦末時,陳勝吳廣那一聲呐喊“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一如東漢末年的張角那句“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一如唐末黃草那首詩“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衝天香陣透長安,滿城儘帶黃金甲。”
……
黃河給中國人的意義,太重要了。雖然時常帶來禍患,可黃河的定時泛濫,也給黃河沿岸帶去了肥沃的淤泥。但是對於中國人來說,對於黃河決口,發大水是深惡痛絕的,這也是為什麼一定要“人定勝天”。張正書歎了口氣,也不知道他的努力能不能有點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