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沒,抄家賺不賺錢?肯定是賺錢的。
但是嘛,宋朝和東漢不一樣啊!而且漢桓帝那會,都算是東漢末年了,用儒家的話講那是“禮崩樂壞”,秩序全都亂了。“跋扈將軍”那還沒啥,後麵還有董卓,有黃巾之亂,有四世三公袁家,有曹操呢!宋朝這會,雖然國際形勢不太妙,可國內還是挺穩定的。萬一抄家引起了動蕩,地主階級不乾了,起來造反。文官又離心離德,那大宋的動蕩就可以預見了。
彭元量擔憂地看著趙煦,生怕他一個腦袋發熱,一拍屁股就決定要抄家了。
好在趙煦雖然感冒發燒了,卻沒有一時頭腦發熱。
抄家一事實在太震撼了,放在其他朝代或許還沒啥,但是在宋朝裡抄一個文官的家,那不亞於官場發生了大地震。也就是說,宋朝培養了近百年的、皇帝和文官之間的默契被打破了。
這個默契被打破了,意味著啥呢?
意味著文官再也沒有豁免權了,說話也得負責任了,這就要了文官們的親命!
但是嘛,這也就等於堵住了言路,畢竟宋朝一直是要“廣開言路”的,歡迎文官儘情噴朝廷。要是懲治了文官,這就和宋朝一貫形象不符合了。
朝廷嘛,總該是要裝裝樣子的,要不然怎麼去忽悠百姓呢?看看那登聞鼓,有多久沒有被敲響了?不是沒人有冤情,不是沒人上京告禦狀,而是登聞鼓敲響了,也是官官相護的。末了,“告禦狀”的百姓往往都會被整得死去活來。這樣的“言路”,百姓也就不稀罕了。可朝廷怎麼也要裝下去啊,不裝的話,怕是連麵子都沒了。
“彭元量,你去看著點,莫要鬨出大事來!”
趙煦斟酌了半天,還是覺得不宜亂動為好。
其實趙煦自個也知道,對於貪官,民間早就民怨沸騰了。
隻不過此時的宋朝,還沒有到貪官遍地的地步,百姓也還能忍。但是,如果趙煦有預知未來的能力,他就會發現僅僅在七年後,就有一個大貪官蔡薿考中了狀元。這個蔡薿升官很快,因為他舍得下臉麵去溜須拍馬,還大肆貪汙。最終,成功在他開始做官的十四年後逼反了方臘。
方臘的起義軍對貪官有多恨?看看他們怎麼對待宋朝官吏就知道了:凡是抓住宋的官吏,定要割其肉,斷其體,取其肺腸,或者熬成膏油,亂箭穿身,用各種辦法折磨他們,討還血債,以解心頭恨。
瞧瞧,不懲治貪官的後果,就是這般!
可惜趙煦沒有預知世事的能力,不然他拚著破壞言路的後果,也要將貪官狠狠整飭一番。
彭元量也鬆了口氣,他太知道那些貪官的能量了。“遵旨!”
此刻的王慶,渾渾噩噩地出了皇宮大內。
他也沒想到,為什麼趙煦會同意張正書的“餿主意”。即便是不點名道姓,可事跡說出去後,自然會有人對號入座的。
含沙射影之下,打蛇不死,必將會把那些貪官逼急了。
“官家這會,果真是走了一步臭棋啊!”
王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京華報社”的,也不等門房稟報,他就徑直找到了還躺在太師椅上的張正書。可惜的是,張正書已經入睡了,還微微有鼾聲。
“大禍臨頭了,你還睡?!”
王慶陰冷的聲音傳來,仿佛一柄利劍刺入張正書的肌膚,寒氣逼得張正書都打了一個冷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