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綸冷笑,“你那是看風景?”
裴景煙蹙眉:“不然呢?不然我看什麼,看你朝我擺臉色,對我發脾氣嗎。”
謝綸沉聲道,“你不回消息,不接電話,我來找你,卻看到你跟彆的男人有說有笑,我還不能擺臉色?你當我是什麼,沒有感情的工具人?”
“我又不是故意不回消息,不接電話,我在參加追悼會,現場要求關閉手機。而且你哪隻眼睛看見我跟許之衡有說有笑了。”裴景煙也一肚子火氣,他個一夜未歸的人,憑什麼指責她。
謝綸眉頭依舊擰著,“謝太太,你彆忘了,你現在是有夫之婦,有必要和單身男性保持一定的距離。”
尤其是那個許之衡。
一想到之前收集來的資料裡,許之衡是她二十一年感情史裡,唯一一個她主動告白的男生,謝綸隻覺得心口悶得慌。
她都是他的太太了,可她至今都沒對他說過“喜歡你”。
憑什麼那小子可以得到那份待遇。
見謝綸神色不虞,裴景煙隻覺得這男人真是不可理喻,忿忿反駁,“怎麼著?大庭廣眾之下,我連跟老同學說句話都不可以了?拜托,這是21世紀了,大清早就亡了!我爸都沒你管得這麼嚴!”
話音剛落,就見身旁的男人忽然傾來。
裴景煙嚇了一跳,他兩根骨節分明的手指用力攫住她的下巴。
謝綸黑眸蒙上一層冷意,彼此的鼻尖隔著十公分的距離,他語調愈發沉啞,“是老同學,還是你放不下的初戀男友?”
裴景煙上一秒還想罵他捏疼自己下巴了,下一秒聽到他的話,腦子懵了下,“……?”
初戀男友?許之衡?
見她不說話,謝綸嘴角冷笑更深,“所以,你這兩天突然跟我鬨脾氣,是為了他?”
裴景煙更懵了,眉尖緊皺,“你亂說什麼,這跟許之衡有什麼關係?”
謝綸眼睫低垂,瞳色幽深:“到現在,你還維護他。”
“誰維護他了?你亂說什麼,我早八百年跟他沒聯係了。”
她伸手去推他攫住下巴的手,沒好氣道,“你今天吃錯藥了吧,放開我。”
謝綸麵上覆著一層冷冷的寒霜般。
忽然,他扼住她的手腕,按在柔軟的後座上,俯身堵住那張不停說出傷人話語的嫣紅唇瓣。
“唔…謝……”
裴景煙掙紮著,想罵他,反倒方便了他攻城略地。
這個吻,來勢洶洶。
她能感覺到他的怒氣,用力的仿佛要將她嘴唇咬破,她的舌尖都麻了。
手腕又被束縛著,狹小的車座空間,叫她連掙紮都不方便。
前排的司機一上車,就升起了中間的擋板,但隱隱約約還是能聽到夫妻倆在爭吵。
現在聽不到爭吵的動靜了,還以為先生太太是和好了,心裡也鬆了口氣,繼續開著車。
擋板之後。
裴景煙白皙的臉頰滿是緋紅,嘴唇都腫了起來,有氣無力地揪著男人的白色襯衫,帶著幾分報複性般,攥的很緊,故意給他揉皺,扯壞。
謝綸高挺的鼻梁緊貼著她細嫩的脖頸,又一點點遊走著,在她鎖骨處啃了口,繼續往下。
感受到掐在腰間的掌心越發灼熱,連衣裙的拉鏈也解開了,裴景煙眼中清明了幾分。
推開身前那黑發濃密的頭顱,她羞惱咬唇,“謝綸,你適可而止!”
男人的動作一頓。
而後那溫熱的薄唇又貼上她的脖頸,懲罰般咬著她的耳垂,嗓音低啞的厲害,“你是我妻子,我為什麼要適可而止?”
男人濃厚的氣息籠罩著她,裴景煙偏了偏頭,躲避耳朵的癢意,漲紅著臉說,“我不要!”
她兩隻手抵在他身前,臉上還殘留熱吻後的酡紅,烏黑的杏眸卻是明亮清澈,滿是戒備。
謝綸身子稍稍坐起,低頭凝視著她,麵上神色難辨。
不久之前,她仰臉看向許之衡,笑得溫柔又美好。
可在他麵前,她張牙舞爪,像隻小野貓,冷漠拒絕。
他以為,他寵著她,愛著她,可以把她焐熱,誰知她的心就是石頭。
一個驕傲的、被寵壞的小公主。
謝綸黑眸黯了幾分,鬆開她,緩緩坐起身來。
他不緊不慢理著衣領,衣袖。
手指觸到嘴角,有細微的疼,被小野貓咬破了皮。
裴景煙看著他不發一言的鬆開她,又自顧自的整理著儀容,眼眶不由一酸。
這狗男人把她當什麼了。
他憑什麼這樣對她!
他又憑什麼懷疑她和許之衡,明明他自己的書桌裡還藏著某個女人的傘!
雙標狗!
細白的手指緊緊捏著皮質坐墊,她默默將委屈的眼淚憋回去。
她才不要哭,尤其是當著他的麵。
她裴景煙,才不會為男人掉眼淚,絕不會!
慢慢坐直身來,她低下頭,默不作聲的整理著衣裙、頭發。
一時間,車廂裡一片安靜,兩個人都沒說話。
良久,裴景煙才按下傳聲器,吩咐前麵的司機,“回雲水雅居。”
司機一怔,“不去西林路的餐廳了?”
裴景煙:“不去。”
司機應了聲好,到下個路口調轉方向。
自始至終,謝綸也沒攔著她,或是說一句話。
他靠坐著,閉目養神。
仿佛剛才沒有爭吵,沒有那場無聲硝煙的吻。
半個小時後,車子開回雲水雅居。
一停穩,裴景煙就開了車門,果斷下車。
就連上電梯,她也沒等他。
趙阿姨見她回來,笑著迎上前,“太太……”
你回來了,四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見裴景煙板著小臉,氣衝衝回了臥室,門房摔得震天響。
趙阿姨愣住了,這是怎麼了?
“叮咚”一聲,電梯門再次打開,這回進來的是謝綸。
趙阿姨忙打招呼,“先生回來了。太太她……”
謝綸眼神淡了淡,“她心情不好,讓她一個人靜靜。”
說著,走到外麵浴室,洗了把臉,又換了件熨燙平整的新襯衫。
等他再次回到客廳,趙阿姨覷著他的臉色,小心詢問,“先生要在家用午飯嗎?”
“我回公司。”
謝綸看了眼那緊閉的臥室,沉吟道,“給她準備午飯就好。”
趙阿姨應了聲好,又忐忑地搓了搓手,“先生,我下午想請兩天假,我女兒帶著外孫來滬城看病。你放心,我會做好午飯再走,晚飯太太一般吃色拉,我會把食材都裝盒備好,太太拿色拉醬拌一拌就好了。”
趙阿姨做事勤快,一年到頭難得請一次假,謝綸也不是不近人情,答應下來。
趙阿姨連聲道謝,忙去廚房準備午飯了。
謝綸走到主臥門前,靜立良久,終究是沒有敲門。
拿起西裝外套,他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