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熊孩子」這種生物,父母永遠都是威懾力拉滿的存在,簡直就跟天敵差不多。
尤其對於這對剛剛出生的雙胞胎來說,或許作為凡人的母親沒有什麼敬畏之心,因為艾瑞貝斯根本沒辦法拿他們怎麼樣。
但對於左思這個父親卻充滿了畏懼。
畢竟那撲麵而來的恐怖氣息與強大力量是真實不虛的。
並且血脈中的聯係也在不斷提醒著他們,如果再繼續胡鬨下去將會付出怎樣慘痛的代價。
所以當左思現身之後,籠罩在整個無冬城上空的灰白顏色和那些由精神和靈魂能量構成的迷霧都徹底安靜下來,再也沒有了一丁點的動靜。
很顯然,跟所有闖了禍被家長發現的熊孩子一樣,這對雙胞胎在試圖用過不吭聲來讓自己逃過可能會遭受的受罰。
不過真正有趣的地方在於,他們迄今為止都沒有展現出自己真正的形態和模樣,從始至終都隱藏在目前這個類似結界一樣的空間裡。
或者說,這個空間可能就是他們的本體或某種力量本質的外在表現形式。
左思甚至能夠感覺到那種無處不在的思維探知,以及那種宛如本能般對於靈魂赤裸裸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渴望。
「索斯!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們就是我和您的孩子嗎?」
艾瑞貝斯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看上去明顯十分虛弱。
這種虛弱並非源自於身體上的,而是更深層次的靈魂虛弱。
因為在完成分娩的那一刻,她的靈魂遭到了剛出生雙胞胎無意識的汲取。
如果不是她的真名叫「雙魂瓦達莉亞」,擁有絕大部分凡人所不具備的「雙魂天賦」,這會兒恐怕已經是半個死人了。
看著眼前臉色蒼白的情人兼選民,左思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艾瑞貝斯那張精致且充滿魅力的臉龐,微笑著點了點頭:「是的,辛苦了。你已經成功為我生下了一對雙胞胎。至於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就好。現在,你需要做的是好好睡上一覺,把受損的靈魂修補完整。」
伴隨著最後一個脫口而出,左思的手心中猛然間釋放出來自巴托地獄第九層驚人的靈魂能量注入艾瑞貝斯的體內。
僅僅一刹那!
後者便感受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猛烈衝擊,仿佛全身上下包括大腦在內的所有神經元都在此刻受到刺激並產生極致愉悅的快感。
出於下意識的第一反應,她在失去理智和意識的最後一刻死死抱住自己所侍奉的黑暗君主。
艾瑞貝斯前腳剛剛陷入昏迷,後腳她的身體內便浮現出兩個背靠背緊密連接在一起的女性靈魂。
不用問也知道,這就是她真名「雙魂瓦達莉亞」的由來。
其中被反轉向下的那一麵象征著其內心之中善良和正義的一麵,而位於上方的則是代表著黑暗、冷酷、殘忍的邪惡麵。
正是由於這種善惡一體兩麵的本質,導致艾瑞貝斯經常會陷入痛苦、糾結和自我否定、自我懷疑之中。
她的性格根本不存在所謂的中立或平衡,永遠是直接從天秤的一端滑向另外一端,要麼極善、要麼極惡。
這也正是左思最喜歡、最享受的一點。
尤其是當兩人玩一些背德遊戲的時候,艾瑞貝斯偶爾會因為突然受到善良麵的影響在親熱過程中表現出不忍、自責、抗拒等反應,但又無法抵擋本能和生理上所帶來的快感。
這種兩麵性和既主動又抗拒、掙紮的沉淪,才是最令人著迷且欲罷不能的。
畢竟除了肉體和精神上所帶來的快樂,身為大魔鬼的左思還能欣賞那種靈魂層麵微妙的變化。
尤其當善
良和正義被原始本能的生理欲望所擊潰忍不住流下眼淚的模樣,每次都能帶來不一樣關於邪惡的體驗、感悟和滿足。
「睡吧——」
左思對著艾瑞貝斯施展了一個安撫靈魂的法術,隨後將其直接送回到床上去。
等做完了這一切之後,他才轉過身注視著那些在周圍飄蕩的白霧,意味深長的問道:「你們倆難道不打算說點什麼嗎?
要知道沉默可是處理危機非常糟糕的方式,隻比死鴨子嘴硬強那麼一點點。
因為這不僅相當於承認了犯下的錯誤,而且還意味著仍舊抱有僥幸心理不想承擔責任。」
「父親,我覺得您應該給弟弟妹妹們一個機會。畢竟他們才剛出生,對於很多事情都一無所知。尤其是像這種一下子屠殺了整個城市可能帶來的嚴重後果。」
黑暗王子格雷亞主動站出來替雙胞胎求情。
很顯然,他希望通過這種方式來讓後者欠自己的人情,進而樹立長兄的威信和影響力,確保在與姐姐小安妮的競爭中占據優勢。
「嗬嗬,既然如此,那你就代替我管教一下這兩個小家夥吧。我倒要看看你這位兄長能做到何種程度。」
左思擺出一副準備看好戲的樣子。
對於兒子的這點小心思,他一直都心知肚明,同樣也不打算乾涉子嗣這種正常的競爭。
畢竟隻要不是獨生子女,兄弟姐妹之間都免不了要在成長過程中磕磕碰碰,有時候還會為了爭奪父母的寵愛和家裡有限的資源產生激烈的矛盾。
但越是這種時候,父母最好越不要輕易摻和,更不要拉偏架或試圖保護年紀小的一方。
這不僅不會緩解矛盾,而且還會令矛盾激化,甚至是讓其中一方感覺受到委屈與不公平對待,進而產生強烈的怨恨情緒。
至少在左思的眼中,同一個家庭的孩子相互吵鬨、打架,本質上就是超小型社會結構中爭奪權力的行為。
就如同人類在青少年時期最容易產生暴力衝動,喜歡通過暴力手段來迫使同齡人害怕並屈服於自己一樣。
它源自於基因中的本能,也可以稱之為動物性。
因為人類青少年時期剛好處在尚未完全被社會馴化的狀態,而且在生理方麵對應動物開始擁有繁殖能力的***期。
所以青少年的暴力、早戀和校園霸淩永遠都是一個社會頑疾,並不是單純的「學壞了」那麼簡單。
除非人類的基因發生變化徹底拋棄過去的動物性演化成為另外一個截然不同的高級物種,否則這種現象就會一直存在,無論科技有多麼發達、法治有多麼完善。
不過好在左思的子嗣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是類神力,因此他們並不像凡人那樣會受到基因中動物性的影響。
但取而代之的是其力量本質對於性格、思想和價值觀的永久塑造。
因為他發現不管是小安妮也好,還是黑暗王子格雷亞也罷,自己所能對其進行後天的改造與影響都非常有限。
與其說是塑造性格,倒不如說是在傳授知識和經驗。
意識到這些之後,左思索性采取放養的策略,打算看看這群熊孩子們在沒有自己乾涉的情況下能搞出什麼花樣。
反正隻要不越過紅線,以後隨便怎麼拉幫結夥的折騰都無所謂。
他又不是那種生活在社會最底層根本沒有品嘗過權力滋味的父母,總想著在子女身上發泄自己內心之中無處安放的強烈控製欲。
甚至有的父母連最基本的以身作則都做不到,還希望子女像奴隸對待主人一樣百分之百的順從,美其名曰「聽話」、「孝順」、「都是為了你好」。
由於在經濟、
法律上受製於父母根本無法獨立的關係,長時間生活在這種家庭裡的孩子光是想想都讓人覺得痛苦、絕望,更不用提要連續忍受十幾年乃至更長的時間。
也正是這類人最容易出現嚴重精神問題和人格、性格缺陷,更嚴重的還會有自殺傾向。
事實上在對待擁有成熟心智的格雷亞,左思就從來沒有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態度去管教,而是站在相對平等的角度去提供建議。
至於是否接受,那是黑暗王子自己的事情。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他通過爍油知道了兒子在另外一個時空打造黑暗帝國,以及與夜之女神莎爾過於親密的關係,但卻從來沒有加以乾涉。
因為左思壓根不覺得自己跟莎爾之間的恩怨有必要延續到子嗣身上去。
就算日後格雷亞跟這位夜之女神搞出人命他也隻會一笑了之。
正是這種開明的態度使得兩人關係始終非常融洽。
黑暗王子對左思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尊敬和崇拜,並且還會偷偷的進行模仿。
眼見父親給了自己授權,格雷亞臉上頓時浮現出喜悅的笑容,直接上前一步對雙胞胎說道:「出來吧,我親愛的弟弟和妹妹。彆擔心,隻要你們乖乖按照我說的去做就不會有事。」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女孩的聲音中明顯帶著一絲警惕。
「因為你們沒有選擇的餘地。
千萬不要想著逃走,因為無論你們跑到什麼地方去,擁有旅法師火花的父親都能在第一時間感知到。
畢竟你們可不是姐姐,她力量本質包含強大的神秘屬性,可以屏蔽一切探知手段。
還有就是趁著還沒有徹底消化乾淨,趕快把吃下去的靈魂吐出來修補完整,然後讓整個無冬城死去的人統統複活。」
格雷亞直截了當提出了要求。
他算看出來了,這對雙胞胎其實在性格上有一定的區彆。
其中妹妹明顯更加傾向於守序,而弟弟則有點傾向於混亂。
尤其是當「大難臨頭」的時候,兩人的步調出現了非常明顯的割裂。
「可我就吃了一個!而且還是碎的!」男孩咬牙切齒的抱怨道。
不過抱怨歸抱怨,他還是把肚子裡的靈魂碎片吐了出來,而且還通過某種不為人知的手段將碎裂的靈魂重新拚湊完整。
這個可憐的凡人顯然還沒有意識到在自己身上發生了多麼可怕的事情,立馬尖叫著就衝進自己家的房子裡躲了起來。
眼見自己的雙胞胎哥哥都吐了,女孩自然也不敢獨食,依依不舍的把自己肚子裡的靈魂也給吐了出來。
格雷亞見狀立刻滿意的點了下頭:「非常好,這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你們要明白,父親並不是禁止你們吃靈魂。
而是不允許你們隨便殺死凡人並吞噬他們的靈魂。
因為那會讓你們成為這個世界諸神的死敵。
現在打開結界把所有死去的人都給複活吧。」
聽到這番話,雙胞胎頓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似乎是在悄悄地商量著什麼。
大概半分鐘左右,一股驚人的類神力便席卷了整個無冬城。
沒過一會兒功夫,那些躲藏在各個角落的凡人靈魂便被巨大的力量拖拽出來,然後強行塞進已經死去多時的屍體。
轉瞬之間!
死去的城市就又一次活了過來,就連那些下水道裡的老鼠和無處不在的蚊蟲、枯萎的植物也不例外。
很顯然,這並非普通意義上通過奧術或神術複活,而是直接操控逆轉更加本質的生與死,就如同超凡神力中的瞬殺凡物一樣
。
但區彆在於雙胞胎掌握的並不僅僅隻有死亡領域,還包括精神和靈魂。
隨著整個無冬城從一片死寂又一次恢複生機,天空中那層灰白色的結界終於逐漸消失,金色刺眼的陽光再一次從天而降帶來了光明與溫暖。
當所有的霧氣全部散去,左思和格雷亞這才看到有兩個在相貌上幾乎一模一樣的小家夥站在無冬城堡的陽台上。
其中女孩穿的是黑色的哥特蘿莉裙,頭上還戴著一頂同樣顏色的大簷帽,腿上和手上都套著黑絲,腳上則是一雙帶有瘋狂兔子標誌的黑色圓頭小皮鞋,肩膀上還扛著一把撐開的紅色小雨傘,頂端是略顯陰森恐怖的骷髏頭,末端的握把呈現出如同人類脊椎的外形結構。
她的外表年紀大概有四歲上下,可偏偏臉上的妝容看上去給人一種頹廢、叛逆的感覺,兩隻眼睛裡的灰白色瞳孔更是不停向四周散發著跟奪心魔主腦類似的恐怖心靈異能,同樣灰白色的長發從寬大的帽子裡漏出來。
旁邊的男孩則穿著一身同樣哥特風格的華麗黑色禮服,頭上戴著高筒禮帽,其中一隻眼睛上還掛著單鏡片,拄著一根小號的銀色拐杖,腳上黑色的皮靴與手上同樣顏色的皮手套表麵點綴著大大小小十幾個不斷發出低語的骷髏頭。
由於年紀太小根本沒有任何性彆特征,因此看上去簡直沒有半點區彆,就連身高都是一樣的。
「這就是你們剛剛決定給自己塑造的形態?」
左思顯然看出了什麼,似笑非笑的問了一句。
「怎麼,您不喜歡我們的樣子嗎?」
女孩轉動著肩膀上的小紅傘,僅用了一個瞬間就直接閃現到自己父親的麵前,仰起頭充滿好奇的注視著後者。
「不,我隻是覺得以你們的年齡,這種形象似乎有點太過於成熟了。」
左思伸出手捏了捏女兒的小臉蛋。
「可我們喜歡!」
伴隨著這句話脫口而出,雙胞胎便以一種根本無法理解的方式交換了彼此的位置。
黑暗王子格雷亞甚至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有些不太理解自己的弟弟和妹妹究竟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要知道他們所使用的既不是魔法也不是類神力,而是更接近於一種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形容的超凡天賦。
但見多識廣的左思顯然察覺到了其中的奧秘,立刻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試探:「你們在生命本質上是一體兩麵?」
「嘻嘻!
不愧是父親,居然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沒錯!
我們與其說是雙胞胎,倒不如說是受到母親的影響從一個生命中誕生的兩個意識。
因為我們共用一種力量,共享彼此的思維和記憶,甚至是共享彼此的生命。
如果有誰想要殺死我們,那麼單單殺死其中一個是沒有用的。
剩下的那個會通過自我分裂的方式把死去的一半重新複活。」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女孩臉上浮現出了洋洋得意的神情。
不過她的確有驕傲的資本。
畢竟這種及其難以被殺死的特性意味著雙胞胎擁有比其他兄弟姐妹更強大的生存能力與容錯性。
比如說在對付敵人的時候,完全可以先派出一個人去跟對方拚命,然後在戰鬥中收集對方的情報、尋找弱點,如果有必要的話最後再送一波。
如此一來,敵人就會因為雙胞胎隻剩下一個而放鬆警惕。
當最終決戰到來的時候,他們才會發現要麵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對自己了如指掌的恐怖對手。
想到這,左思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壓根沒有理會那些
剛剛死而複生的牧師、侍女和官僚,笑著問:「那你們想好自己叫什麼了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倒是可以儘一下父親的義務。」
「起名字?那您就隨便給我們起一個吧,反正不過是個代號而已。」
男孩一臉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姿態。
「你們覺得翰賽爾與格莉特怎麼樣?剛好一個是男孩的名字,另外一個是女孩的名字。」
左思幾乎不費什麼勁就給了這對雙胞胎一個選擇。
「翰賽爾與格莉特?聽上去似乎還不錯。那我就叫格莉特好了。」
女孩迅速選定了自己的名字。
「那我就是翰賽爾。」
男孩擺弄著頭頂的高筒禮帽嘴角微微上揚,顯然對自己的名字相當滿意。
「你們喜歡就好。現在跟我回一趟穆塔哈爾浮空城吧。一方麵是給你們做個全麵的測試和檢查,另外一方麵則是挑選衛隊成員。」
說著,左思就準備通過洞境樹的連接帶著兩人離開。
可還沒等他付諸實際行動,一顆旅法師火花便穿過黑暗虛空直接降臨。
還沒等雙胞胎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翰賽爾便發現自己被一根奇怪的鎖鏈牢牢束縛住,然後被對方用力一扯強行拉了過去。
「哈哈哈哈!想要背著我偷偷搞小動作可不行。弟弟歸我、妹妹歸你,就這麼說定啦。」
伴隨著那無比熟悉的聲音,離家出走了一段時間的小安妮終於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範圍之內。
不過與上一次見麵的時候不同,籠罩在她身上強大的魔法氣息變得更加濃鬱且充滿神秘感。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