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了動有點僵硬的脖子,鎖好車門。
車窗開著一點縫透氣,都有簾子遮著,車內的燈光並不明亮,外麵看不到,但車裡足夠了。
車裡麵有他們還沒來得及出手的貨物,他確實舍不得這些。
打開一個袋子,又拿了裡麵僅剩的兩條打包好的沙圖什披肩,藏身上。一條大的,一條小的,打包好也不占地方,又輕。
沙圖什披肩輕薄柔軟,能穿過戒指,所以也被人叫指環披肩
。
他們雖然會獵殺藏羚羊,取藏羚羊絨賣出去,但也會從境外把製作好的沙圖什披肩賣給國內的買家。
相比起國外的買家,國內買家雖然數量很少,但每年他們也能成交幾單。
車裡的獸皮那些他不方便帶,但是兩條沙圖什還是很輕鬆的。
他接了沙圖什的私活,把這交給買家能得到不少錢。
他瞞著團夥的其他人,用大家的東西偷賣過幾單,剛才老大說的「以前那些」就指這事。
不過,現在都要跑了,二哥三哥和老五都不一定能脫身,指不定這次之後大家就散夥了,這裡的東西擱置太浪費,倒不如讓他多賣點錢!
他並不會按照剛才跟大哥說的那樣,一直等在車裡,而是揣了東西,打算待會兒下車在附近找地方蹲著。
這車目標大,多危險!
找個隱秘的地方蹲著,如果發現有什麼不對,立馬開溜!他都想好接下來藏什麼地方!
等這次風波過去,他就把身上的貨都出了,能賺不少錢!
一想到這些能帶給他的收益,老四露出興奮之色,那張看似淳樸的臉上,貪婪的笑容看上去格外違和。
正笑著呢。
篤篤篤!
車門被敲響。
老四笑容一滯,瞬間換上警惕,手裡握著槍。
「誰?!」
外麵沒回應。
篤篤篤!
又是三聲敲響。
老四悄然關了車內的燈,小心拉開遮擋車窗的簾子。
但窗外有一層雪覆蓋,什麼都看不到,外麵也沒有燈光。
他不敢開車門,車窗也不敢放下。外麵肯定不是大哥和老六!
篤!篤!篤!
再次敲響。
同時,外麵一個聲音隱隱傳進來:
「開~門~呐~」
聲音有些僵硬,有點顫抖,又帶著嘶啞感,聽著沒有多少鮮活氣。
老四:
不敢出聲。
麵部肌肉緊繃,握著槍的手微微發白。
從車窗縫隙吹進來的冷風,讓脖子上的汗毛都立起。
這種時候微微一點涼意,都被放大無數倍!
老四倒是沒有老五那麼怕鬼,但這不妨礙他懷疑外麵不是什麼好人!
「你誰?」老四問。
「一個過客~」外麵的聲音說。
老四眼裡閃過狠厲,拿過手電筒,看了眼手裡的槍,猛地拉開車門就要往外射擊。
然而,當手電筒的燈光照過去。
地麵上放了一個黑色的包,包上拉鏈拉開,露出裡麵裝得滿滿的錢!
老四眼睛都直了。
就在這一刻,一道影子如盯準獵物的毒蛇,零點零幾秒之內將人鉗製住。
啪嗒。
手電筒滾落。
光線斜斜照在不遠處稀疏的樹林裡。
燈光照射之下,那些錯落的陰影疊加,顯得越發猙獰。
將失去意識的人扔一邊,對方手上的武器也踢到一旁,風羿進車裡。
車裡有不少獸皮,都是一二級的保護動物。看來這幫人在保護區造了不少殺孽。
這些上麵屬於人的氣味很雜,就算不是他們親手獵殺,也是從其他偷獵者手中收來的。除了獸皮,還有藏羚羊絨。
隻這麼一個小團夥,跟他們接觸的人不少啊,官方有的查。
風羿下車,朝地上失去意識的人又踢一腳,從對方身上搜出沙圖什披肩,跟車上的獸皮
放一起。
這些都是證據,得放好了。
將地上的人熟練綁起,關車裡。
這裡留有老大和另外一人的氣味,風羿將這邊處理好之後追過去。
但是追了一小段,風羿又停下。
仔細分辨著空氣中的那點氣味信息,他走到旁邊稀疏的樹林裡,循著那點氣味,來到一棵樹下,爪子刨了刨。
雪層之下,撥開樹枝亂葉和泥土,裡麵藏著的一個包。
把包提出來,抖掉上麵的碎屑石塊,風羿拉開拉鏈,看到了裡麵的東西。
現金和金塊。
「哇喔!」
風羿看著這些忍不住笑出來。
如果有人能看到他此時的表情,就會發現,本就畫風詭異的麵具,因這個笑容,變得越發邪惡,像一個陰森的反派。
包上隻有一個人的氣味。風羿看著這個包,臉上的笑容更「陰森」了。
另一邊。
老大和老六速度並不慢,走出去很長一段了,離他們藏車的地方越來越近。
兩人都很沉默,老六其實想問一些事,但是,他察覺老大心情不好,不敢問。
也對,那麼幾個兄弟,至少被撂了三個,留在車上老四還不知道能不能跟上來。多年的兄弟啊
老大心情不好是肯定的。
這裡除了風聲,呼吸聲,就隻有他們踩在雪上,發出的咯吱的聲音。
而就在這個時候。
鐺嗒!
鐺嗒鐺嗒!
像是有什麼塊狀的金屬,撞擊的脆響。
老六警覺:「大哥,有沒有聽到」
話沒說完,老六發現,大哥的呼吸聲變的急促,可見情緒相當激烈。
戴著夜視眼鏡,他看到大哥臉上的表情,嚇得想說什麼都忘了。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大哥這種表情。
像一隻暴怒的獅子,必須要有足夠的血腥才能平息怒氣的那種。
老六咽了咽口水,小心問道:「大哥,那是什麼聲音?」
老大麵部肌肉抽搐,那種強烈的仿佛要噬人一般殺意,就算不看他的眼睛都能感受到。
老六忍不住往後退了退,同時又仔細分辨傳來的那個聲音。
這聲音究竟是什麼意思?
竟然會讓大哥情緒如此激動。
老大現在情緒確實很激動,恨不得宰人,如果他摘下夜視鏡,就會發現,那雙眼睛因暴怒而帶著血色。
耳邊聽著那些鐺嗒的敲擊聲,老大就會從牙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怎麼能怎麼敢!」
此前在車上,他跟老四和老六說情勢不對先離開,說老二老三和老五被人撂了的時候,麵上的那種糾結和不舍,是發自內心的,並無摻假。但他心疼的並不是小團體裡的兄弟,就算小團體裡其他人全被滅了,他也沒這麼心疼!
他心疼的是自己沒能帶上的小金庫!
策劃這次撤退行動之前,他通過隱秘的消息渠道,得知這次官方清掃力度很大,像他這種團夥裡麵領頭的,更是重點關注目標,逃跑之後他得蟄伏好久。
這幾年,通過盜獵販賣,以及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所得到的錢財,他留下了一部份現金,剩下的全部換成金塊藏起來。現金帶出去不一定能用但是金塊在哪裡都能用!
那是他自己的小金庫,團夥裡其他人都不知道。
在計劃這次行動,提前布置的時候,他就想好了,如果方便,撤走的時候就把自己的小金庫帶上。
如果不方便,就讓小金庫繼續藏在那裡。反正
山係那麼大,而這一片又少有人來,小金庫安全得很。
等風波過去了他再來取。
小金庫轉移過來之前,他也曾獨自在家裡,聽著這些金塊敲擊的美妙聲音。
對他而言,那真的是世界上最美的聲音了!
但是現在!
這個聲音,卻像是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他的心臟。
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不知道對方是如何找到的,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那些現金!那些金子!
落到了彆人手裡!!
黑夜的雪山裡,有人把包翻出來了,拿出了那些金塊,高高拋起。金塊掉落,砸在其他金塊上,發出清脆的鐺嗒聲。
不斷傳來的鐺嗒聲,對方在告訴他:
我發現你的秘密了yooooo!
寒風更凜冽了,卷著雪片在山間肆虐。
前麵不遠處的樹林裡,就藏著他們提前放置在那裡的車。
再往前一點,他們就能開車離開。
但是
跑?
舍得嗎?!
甘心嗎?!!
--到進行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