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琅從灶房裡出來,“是的。快去洗手。”
“等我一下啊。”
小七連忙把書包扔西偏裡。
外麵涼爽,謝琅就把桌子搬到外麵,衛青把果盤放在一角,就去端羊排骨和羊肉。
小七聞到香味,忍不住咽口口水,捏一塊排骨,“好吃。”
謝琅皺眉,“你今日怎麼這麼餓?”
“我天天都這麼餓。”
小七說著,又咬一口,“仲卿爺爺,我手洗乾淨了。舊時光文學_”
衛青又端一盤出來,“乾淨也好,不乾淨也罷,反正都是你一人吃。我和你三爺吃這個。”
放下盤子,接過謝琅遞來的米飯。
小七不禁問,“三爺,我——”
“吃一半留一半。”
謝琅道,“我可不想半夜爬起來給你揉肚子。”
小七:“明早熱了吃?”
謝琅微微點頭,小七高興了,擦擦手,端起米飯就挖一大塊放入口中。
溫熱的米飯進入腸道,小七舒服的長歎一口氣,“還是家裡的飯好吃。
“我搬去城裡,你晌午也回來吃?”謝琅問。
小七搖搖頭,“同窗都不回去,我一人回家吃,他們會調侃我的。仲卿爺爺,聽去病叔叔講,孟達爺爺要設郡國安置那些匈奴人,他就不怕把那些匈奴人喂肥了,他們轉過來咬他一口?”
“怕啊。可是也不能因為怕就不做。”衛青笑道,“雖說匈奴人不善耕種,但我大漢有紅薯和土豆那些易成活的,還有棉花可做棉衣,匈奴人即便懶惰笨拙,也餓不著凍不著他們。紅薯藤可以養牲口,足不出戶,衣食無憂,不出三年,大部分匈奴人便會習慣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耕種生活。”
謝琅:“是的。即便他們不習慣,聰明的匈奴人也不會跟大漢交惡。蠢的不足為懼。”
衛青笑著點點頭,“不讓他們擰成一股繩,那些表麵臣服的即便驍勇善戰,也不過是小打小鬨。”
“去病叔叔可以領兵,仲卿爺爺也可以,那以後孟達爺爺派你倆誰領兵啊?”小七好奇地問。
謝琅挑眉,“你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你同窗的原話是怎麼說的?”衛青笑著問。
謝琅:“什麼意思?”看向小七,見他瞪大雙眼,“謝小七!”
“三爺,這裡又沒外人。我同窗認為陛下會重用去病叔叔。”小七道,“我覺得孟達爺爺不可能讓您閒著。我同窗說我太小,有些事跟我說也不懂。我覺得不懂的是他們。”
謝琅朝他臉上擰一下。
“三爺,疼!”小七眉頭緊皺。
衛青樂了,“你就不該開口。”
“所以我猜對了?”小七忙問。
衛青夾塊羊排塞他嘴裡。
小七拿下來,就忍不住撇嘴,“您也嫌我小啊?”
“你們有空揣摩陛下的心思,不如多揣摩一下司馬相如的賦。”謝琅道。
小七:“晌午用飯的時候說的。說到飯,太學的飯是真難吃。仲卿爺爺,您跟孟達爺爺聊聊,給太學換個廚子吧。”
“難吃不怪廚子。”謝琅見他不信,“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小七下意識說,“有米。”
“你三爺的意思沒有鐵鍋。”衛青道。
小七:“原來如此。”
“我給你做點肉乾吧。”謝琅想一下,“很早以前就想給你做,但那時你正換牙,做好也沒法吃,久而久之就給忘了。”
小七看向衛青,“仲卿爺爺何時回去?”
“要我幫忙?後天。”小七房裡有兩張榻,衛青知道,他留下來也無需同謝琅擠一張榻,“做成了分我一半?”
小七笑道:“這得問我三爺。”
“我不說你三爺都得給我留一點。”衛青道。
小七沒話了,“好吧,好吧。用羊肉?”
“用豬肉。”謝琅說的是豬肉脯。
次日,早飯後,謝琅給仆人三貫錢,讓他們買點蜂蜜和豬肉。
巳時左右,謝琅和衛青兩人一人一把大刀,坐在灶房裡剁肉餡。二十斤肉餡,倆人剁到午時才剁好。
午飯隨便吃點,謝琅當著衛青的麵變出一塊石板,叫衛青去燒石板,他挖一塊肉泥放盤子裡,用小擀麵杖擀成薄片,然後把碟子上的肉糜反扣在燒熱的石板上。
衛青很懷疑,“這樣就成了?”
“不知道。”謝琅道,“烤乾了還可以吃就成了。”
衛青接道,“咬不動給虎子?”
謝琅點一下頭,“對的。”
“你幸虧養了虎子。”衛青笑道,“否則不知得浪費多少糧食和肉。”
謝琅微微搖頭,“你說錯了。幸虧虎子遇到我,不然它——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和吃的有關?”衛青指著旁邊桌子上的一大盆肉餡,“這個烤好你再想彆的。”
謝琅:“跟這個沒關係。我那裡麵好像有雪蓮。”
“不知道。”衛青實話實說。
謝琅噎了一下,“……還能不能聊了?”
“可以。那什麼雪蓮怎麼吃?”衛青問。
謝琅也不知道,不妨礙他用虎子試一下,“你先做,我去試試。”說著就去灶房。
衛青無聲地笑了,扭頭看到他手裡多出一朵白色的花,跟蓮花很像,正想問是不是雪蓮,就看到謝琅把整朵花扔陶罐裡,然後淘米加水,端出來。
“在這邊煮?”衛青指著他麵前的石板,“你得把石板往外移一下。”
謝琅點頭,翻出掰榴蓮的厚手套,把石板往外移一下,留出一點火,就把陶罐放上麵,“彆跟小七說。他要是知道我叫虎子試吃,又得心疼的像我虐待虎子一樣。”
“我是不會。”衛青心說,你會。
謝琅也沒有。他做的豬肉脯雖不如後世的好吃,但可以入口。裡麵有蜂蜜,豬肉本身香,又是烤乾的,很有嚼勁,以至於小七回來就迷上了不甚美味的豬肉脯。
次日清晨,小七起來就翻找豬肉脯,根本沒發現他喝的白米粥和往日有何區彆。
衛青反倒好奇不已,“白米粥裡有花瓣,小七都不想知道是什麼東西?”
“他當成菜了。我以前懶省事,做過菜飯。”謝琅解釋給他聽,“粥快煮好的時候,切點青菜和肉丁放進去。”
衛青:“怪不得。這個吃了會不會拉肚子?”
“放心,虎子昨晚沒拉。”謝琅道。
衛青更加不放心。抱著一隻鴿子,騎馬到未央宮外,肚子沒咕嚕嚕叫,衛青才敢拿著鴿子進去。
長安城內外隻有一個養鴿子的,便是謝琅。
劉徹看到鴿子都沒容衛青開口,“被他養成了?”
“是的。不過隻能從這邊飛到三郎那兒。還做不到從三郎那兒再飛回來。”衛青道,“三郎讓陛下養些日子,試試它會不會來回飛。”
劉徹睨了他一眼,“吾怎覺得是讓你養?”
衛青沒指望能瞞過他,笑笑,“其實是讓據兒養。”
劉徹衝小黃門努一下嘴,“給太子送去。”
一個多月後,謝琅家的葡萄架上多了一隻鴿子。
謝琅起初以為是野鴿子,畢竟隔壁上林苑裡就有。謝琅過去,它不害怕,還衝謝琅咕咕叫,謝琅心想,這鴿子真大膽,仔細一看,鴿子腿上綁了個東西,謝琅這才明白這隻就是他送給小劉據的那隻。
謝琅解開鴿子腿上的紙條,上麵隻有兩個字——三叔。
“這孩子。”謝琅搖頭笑笑,回屋在紙上添兩個字,喂鴿子吃點東西,就把紙條綁在它腿上,讓它往長安城方向飛。
這些日子王夫人病的越發重,劉徹挺喜歡會哄他開心的王氏。今日得空,他便去王氏宮中。行至半道看到一隻鳥兒直奔太子宮,劉徹忍不住樂了。從王氏那兒出來,劉徹就拐去小劉據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