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裡不注意形象了,我這不是很注意形象地在吃嗎?”
沈半夏往嘴裡填了塊芝士蛋糕,又拿了紅酒要喝,米莉搶過來,問她:“你老公呢?”
沈半夏差點兒嗆著,半天才緩過來:“什麼我老公,他才不是我老公。”
“那你不會努點兒力,讓他變成你真的老公?”
沈半夏不語。對於跟段融的未來,她其實沒什麼底,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樣。
畢竟她的身份見不得光。
想到這裡有些鬱悶,她繼續餓死鬼一樣翻東西吃,要用食物宣泄心中的苦悶。
米莉把她拉回來,看看那邊的萬珂又看看她,上手把她披著的一款圍巾式披肩拿了下來。
沈半夏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吊帶抹胸裙,入秋後天氣變得冷,她出門的時候隨手找了條披肩披上。如今披肩被人扯走,露出一片白到泛著光的雪嫩肌膚。
米莉拉長音呦了聲:“你還挺有料的啊。”
沈半夏在她耳朵邊說:“墊了加厚胸墊。”
米莉笑,再次往正跟人碰杯的萬珂身上看了眼,說:“墊的好,不能輸給萬珂那妖精。你看她,要不要這麼誇張啊,胸都快懟出來了。”
萬珂的身材確實好,前凸後翹,胸部是米莉做夢都想擁有的D罩杯。米莉留意過這位從上大學起就在娛樂圈裡混開的美豔女星,原本並不討厭她,但是她想跟沈半夏搶男人,米莉看不過眼,覺得她渾身上下都有了缺點。
“她今天會來絕對是賊心不死,要跟你搶男人。”米莉提醒:“你注意點兒,彆讓段融單獨跟她在一起,就她這樣子,沒幾個男人能扛得住的。”
沈半夏沒說什麼。男人的心是管不住的,她並不確定段融有多喜歡她,在麵對外界的誘惑時,他是不是永遠都會堅定不移地隻選擇她。
段融剛才出去接了個電話,到現在了還沒回來。沈半夏忍不住四處找一圈,心裡隱隱地怕,怕他現在就站在某個地方,而目光就落在漂亮得讓人找不出形容詞的萬珂身上。
嚴琴朝她走過來,帶笑叫她:“半夏。”
沈半夏回過神,禮貌頷首:“嚴阿姨。”
嚴琴笑笑,帶她去見跟段家交好的一些世家。沈半夏很擅長在這種場合裡表演,已經不是第一次扮演豪門千金,演這種角色她越來越得心應手。
直到萬珂不請自來,笑著跟這邊的人搭話。嚴琴向來不喜歡她,鄙夷看她一眼:“我好像沒有請你。”
萬珂依舊笑著:“阿姨貴人多忘事,我是梵沐珠寶新簽的全球大使,您邀請了梵沐的老總,我當然要跟著來。”
她看向一邊沉默不語的沈半夏,臉上笑容更燦爛,十分明顯的有備而來:“這位就是康老爺子的外孫女啊,長得真漂亮。”
說話時臉上的表情滴水不漏,一副確實是第一次跟沈半夏見麵的樣子。怪不得她能當影後,這個演技不拿影後確實可惜。
不遠處中間的位置放著一架鋼琴,此刻有人正在彈奏一曲舒緩的曲子。
萬珂扭身看了看,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半夏,我聽說康老爺子很喜歡鋼琴,家裡請了不少鋼琴老師,花了很多功夫教你媽媽彈琴。康阿姨曾經開過幾場音樂會,我還去看過呢。你從小在康老爺子身邊長大,一定也有學鋼琴吧。剛好今天這麼好的機會,不如你給大家彈一首。”
到這個時候,沈半夏才知道上次去店裡幫米莉挑鋼琴的時候,她跟米莉說的話被萬珂聽見了。萬珂很有可能開始懷疑她的身份,篤定了她不會彈鋼琴,所以才會特意演這一出,想要讓她出醜。
與嚴琴交好的幾位貴婦都覺得萬珂的提議不錯,紛紛讓沈半夏上台去彈首曲子。
萬珂喝了口杯子裡的酒,左手懶洋洋地搭著右手臂。
如果這時候沈半夏拒絕去演奏,無疑會給段康兩家抹黑。
沈半夏很長時間沒有說話,在其中一位阿姨再次熱絡地請她去演奏時,她深吸口氣,抬頭看著萬珂,嘴角浮出一抹笑:“好啊。”
她轉過身,走向場地正中間的鋼琴。原先請來的鋼琴師起身讓出了位置,她在鋼琴前坐下。
萬珂等著看好戲,就是要看她當眾出醜不知所措的樣子,要讓嚴琴知道,讓整個段家知道,沈半夏根本就是個草包,而她萬珂才是能配得上段融的人。
沈半夏垂眸,看著已經很陌生的鋼琴。手抬起來,搭在琴鍵上。
眼前浮現出一切還未崩壞前,媽媽說女孩子會彈鋼琴的話會比較有氣質,在她很小的年紀就給她報了鋼琴班,她在不影響學習的情況下每周會去學兩三次。在父親掙到一筆錢後,第一件事就是給她買了架很名貴的鋼琴,她日複一日地坐在鋼琴前練曲子,身板挺得很直,氣質越來越嫻靜。媽媽說確實學鋼琴的女生會比較有氣質,她要堅持下去。
後來家裡出事,欠了一堆債,鋼琴被拿去賣掉,報的學習班也退了,沈半夏幾乎再也沒有碰過鋼琴,隻在平憂事務所的時候,看到那裡有架鋼琴,手癢彈過一次。
沈半夏閉了閉眼睛,把刻意被自己遺忘,但是從沒有真正遺忘過的那首鋼琴曲翻出來。
眼睛再睜開時,手指落下,音符躍出,一曲悠揚婉轉的鋼琴曲回蕩在大廳。
即使已經很久沒有練習過,她也完全沒有手生,好像天生就該吃這碗飯一樣,把一首基調哀而不傷的曲子彈得動人心腸。大廳裡的人漸漸停止了談話,全都轉過身看她,被她彈出的曲子吸引。
萬珂一張臉一點點僵了下來,難以置信地盯著她。本意是要讓她出醜,可她非但沒有,還成功震住了在場所有人。
怎麼會這樣?
段融從外麵回來,遠遠聽見了曲子。
曲名是幻晝,七年前他多次在一家鋼琴培訓班樓下聽到,但是從沒有見到過彈琴的人。他一直以為那人是萬珂,萬珂也多次默認。
他跟著曲子過去,每往前走一步,之前的記憶就更深一分。一種強烈的預感襲來,他就要知道一件事的真相,要撥開一層層的迷霧找到那個錯過了很久的人。
推開門,走進宴會大廳,他抬起頭,看到了前方坐在鋼琴前專注彈琴的人。
沈半夏。
不是萬珂,是沈半夏。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