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妍翻著自己的收納小格,想從裡麵找出以前很喜歡的耳釘,然而不僅沒找著耳釘,連同之前裝耳釘那個小盒子也不見了。
她不關心梁曉想說什麼秘密,隻問:“我的東西都在這兒了嗎?”
梁曉點頭:“應該都在了的。”
“那我裝耳釘的盒子呢?”梁妍比劃了下,“這麼大,深藍色的。”
梁曉突然間門想起來:“好像還在原來的房間門,我幫你去找一下。”
梁妍說:“找到了給我拿過來。”
過了會,梁曉找到了那個盒子。
梁妍打開來看了看,倒是沒什麼缺的,但她印象中的那個擺放順序似乎被打亂了。
梁妍取了自己想要的兩副耳釘,蓋上盒子還給梁曉說:“你喜歡的話,這裡麵的都給你了。”
梁曉搖頭:“我又沒機會戴。”
梁妍把盒子放到了她的手裡:“你都長大了,平時不愛漂亮嗎?這東西好藏,不容易被你媽發現,反正就算是發現後再扔了也沒關係,我不介意的。”
梁曉握著那個盒子,咬著唇小心翼翼地問:“姐,你是不是也怪我,每次都是因為我的事讓你被我媽罵。”
梁妍坐在桌前修剪起了手指甲:“你媽不是針對事,是針對我,跟你有什麼關係。”
梁曉回想起來說:“去年在酒吧那次真的有點嚇人,幸虧當時你沒有事情,不然我們都會很危險。”
“反正你以後出門多注意安全。”梁妍抬頭看了眼她,“剛才不是說要告訴我一個秘密嗎?”
“哦對。”梁曉被提醒得不好意思起來,抓了抓腦袋說,“其實也不算是秘密,爸媽都看得出來,就是……我喜歡程易哥。”
梁妍摸著自己剛剪完的拇指邊說:“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嗎?”
“程易哥有女朋友了?”梁曉錯愕地走過來問,“什麼時候的事啊?”
“好像是上上個月的事吧。”梁妍問,“你不知道?”
“程易哥什麼也沒說。”梁曉難過地問,“姐,你知道是誰嗎?”
梁妍想了想說:“他以前的高中同學。”
梁曉不說話了,表情持續難過,沉默地站了一會後,就走回對麵房間門去了。
梁妍轉頭看著她的背影,回過頭來繼續剪指甲。
剪完指甲後她打開衣櫃,隨手翻了翻以前穿過的衣服和裙子。
*
第二天起來下樓吃過早飯,梁妍就出門坐地鐵去了最近的一個換乘站。
程易早早等在那裡,看見她時笑著迎過來,自然而然牽起了她的手。
“到底去哪裡?”梁妍忍不住問。
昨天在學校分開之前,他神神秘秘地說今天要聽他安排,卻不透露去哪兒玩,還特意要求她穿一件白色襯衫搭配藍格子的百褶裙。
梁妍真從自己的衣櫃裡找出了這身搭配,她不記得上一回什麼時候穿的了,但深刻懷疑他對此是有印象的,不然不會有這麼精準恰當的描述。
程易從見到她起眼神就停留在她這身打扮上,似乎很是滿意,嘴角一直上揚。
他帶著她去坐另一條地鐵線:“你跟著我走就行了。”
“賣什麼關子。”梁妍抬手扣住他的下巴,“快點給我說。”
程易輕輕抓住她的手腕,仍舊不肯透露,隻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等上了地鐵,梁妍抬頭看著這條線後麵幾個站點,還是想不到他會帶自己去什麼地方。
小長假地鐵上人很多,程易站在梁妍身後,一隻手臂舉高抓著上麵的橫杆,另一隻手臂攔在她身前靠向自己,同時也讓她抱在懷裡做支撐。
或許是他身後總有人走過,不時將他往前推擠,梁妍也跟著往前晃了幾下,她站得不太舒服,索性轉了個身,迎麵抱住他腰身,側耳貼在他胸前。
程易隨之攬住她的肩背,她的發尾剛好落了他滿手,觸感柔軟順滑,脖子後麵散發著淡淡的茉莉香。
她裙擺的多條褶皺壓著他筆直的褲線,裸露的膝蓋小腿擠在他的腿間門,倆人貼得極近,程易感覺她身上的熱潮被自己源源不斷地吸入。
很久以前他就向往著,他們在人潮擁擠的地鐵上,像普通情侶一樣相互依偎,這一天終於實現了。
她的襯衫還是潔白的,裙擺還是飄逸的,身段依舊靈動吸睛,即便程易整個身體遮了她一半風光,還是顧慮著周圍那些頻頻飄來的目光。
下地鐵時,程易終於有機會告誡她:“以後你穿這麼短的裙子坐地鐵,要和旁邊男的保持一定距離。”
“怎麼,你怕彆人摸上來?”梁妍笑他,“現在是文明社會,哪有這麼明目張膽的流氓。”
“他們或許會偷拍**。”程易決定還是不跟她說很久以前那件事,換了個角度描述,“我之前在地鐵上就碰見過,一個男的趁周圍人擋住,拿手機對著一個女生的裙底下偷拍。”
梁妍皺眉:“那最後呢?那男的被抓了嗎?”
程易說:“被人發現了,他就沒有拍成。”
“死變態。”她罵了句,回過頭來想他剛才那句告誡的話,“那你的意思是換做彆的女生跟你一塊坐地鐵,也需要離你遠一點嗎?”
“從她們的角度出發的確需要謹慎一點,畢竟很多男的看上去很正經,私底下是另一種思想和行為。”
“那從你的角度呢?”
“我沒有那種想法。”
他從小身邊就沒什麼同齡異性,因為性格安靜沉默,到了青春期跟班上的女生也自覺保持一定距離,來到北城之後,她算是他第一個近距離接觸相處的女生,所以即便產生過任何肖想的念頭也都跟她有關。
“真老實,難怪上次火車上被人偷拍都不知道。”梁妍看著他不由心生喜愛,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子,“那你覺得表麵上不會做這些事情的男的,心裡麵會有這種想法嗎?”
程易不敢否認,單說他宿舍裡那幫人,平常私底下就會開不少黃腔,在繁忙的學習中調劑解悶,不止是他周圍的圈子,放眼整個學校跟社會,不越軌的擦邊思想基本是很常見的現象。
梁妍見他沒表態,顧自點頭說:“我知道,是男的都這樣,看見美女眼珠子就掉出來,所以你也這樣。”
“沒有。”他小聲辯解,“我隻對你這樣。”
她哼了一聲:“因為我是你女朋友,你眼裡當然隻能看我了。”
他抱委屈:“你還不是我女朋友的時候,我也隻看著你。”
她滿意地笑了,昂著下巴說:“那你以後也隻能看我,不許看彆人。”
他低頭看著她,眼裡聚滿了喜歡:“我一直這樣看著你。”
出了閘機口,梁妍才想起此地的站點名,問他:“你帶我來北海這邊乾嘛?想逛公園還是博物館?”
程易知道她還沒發覺,說:“隨便走走。”
兩人出了一個站口,對麵就是北海公園,恍如三年前的那天,他亦步亦趨地追隨她的腳步,生怕一晃眼將她跟丟,本以為他們可以同遊接觸,結果她卻將他丟下,跑去和彆人玩了。
這一次他牽著她的手故地重遊,穿過馬路後在紅牆之外慢步走著,到了某一處,突然停下腳步。
梁妍不明所以,問他:“怎麼了?”
他轉過身來麵對她說:“這裡就是當時你把我丟下的地方。”
在兩個月前上海回北城的高鐵上,他就開始計劃期待著這一天,曾經因為她而落空的期望,他都要慢慢補回來。
經他提醒,梁妍立刻想起來那次,似乎還剛好是同一天,距今整整三年,沒想到他用意這麼深。
“記這麼牢啊。”她將腦袋仰靠到了他的臉下,摸著他的臉頰問,“那現在還委屈嗎?”
程易順勢摟住她的腰,隻看著她不說話。
“當時我是討厭你,也煩我爸交代我帶你出去玩,一路上都想著怎麼把你給甩了。”她坦白那時候的想法,如今想來覺得挺有意思,“誰想到你那麼老實聽話,後來讓你等著我彆走,你還真等著了。”
他解釋:“既然答應了就一定要做到,而且我不想被你更加討厭。”
梁妍想起那時他每次來她家吃飯,整個人拘束謹慎的樣子,問他:“說實話,你那時候是不是很怕我?”
“是有點怕你。”但又忍不住總被她吸引,當時他真覺得自己是個矛盾體。
“那現在補償你,就換做你把我丟下,管你自己去玩。”說完她鬆開他,將他身子往前推了一下。
程易折回身重新牽起她的手說:“一起走吧,我想去裡麵逛逛。”
梁妍逗完後自己笑起來,跟著他邊走邊問:“你是不是早計劃好這一天了?這件衣服和裙子也是我當時穿的吧,腦袋裡小心思挺多。”
程易低著頭笑,沒有反駁。
公園的票是程易提前預購的,從北門進去以後,他沿著當初獨自走過的那條路,打算領著她重新走一遍。
還是和當初一樣的風景,楊柳細垂輕拂湖麵,綠色遊船在湖邊依次停擺,湖中落單的鴛鴦遊過,一方小池裡紅白鯉魚跳躍翻騰,遊客們在欄杆邊駐足觀賞。
梁妍見程易走西線,提醒說:“這邊去瓊島要走很遠。”
“我知道。”程易眺望前方說,“你想去的話,待會兒我們可以坐船過去。”
梁妍對於逛公園不太感興趣,預感走完這條路自己的腳就累死了,她抱著他的手臂說:“待會兒走不動路你要背我。”
他滿口答應。
倆人走了一段路,半路上碰見一隻睡在樹下的橘貓,梁妍停下來逗弄,程易感到驚訝:“這好像還是上回看到的那隻貓。”
梁妍彎下腰給它拍照說:“那你倆還挺有緣分的。”
程易覺得有緣分的是他倆,上次她沒來,這次終於來了,而他也能如願帶著她將之前的體驗再感受一次。
逗完貓接著往前,到了一處亭子附近,程易讓梁妍先去裡麵坐著,自己走到路邊找了個遊客在請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