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了解仙盟嗎?”
王洛說道:“在得到滿意的答複之前,你得不到轉蓮之種,進不去定荒結界。而當你成就混元,又迫不及待來到我們麵前時,也注定沒有回頭路可走。所以,乖乖說吧,說得越快,你的風險才越小。”
然後,在明一近乎視死如歸的覺悟終,王洛給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傅明緩緩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明一也隨之點頭道:“謝過貴方好意,那麼……現在是否可以……?”
這句話終於摧毀了明一的遲疑,他緊咬著牙,一字一字地做出回答,而在聲音響起的瞬間,他的七竅就開始向外流淌金色的血液。
長生君在旁聽得更是不解,卻很好的壓製著自己的好奇。混元仙明一卻已經身不由己地顫抖起來,仿佛麵臨著絕大的恐懼。
王洛說道:“彆多想,我隻是有些問題想要問。”
長生君點頭道:“自然,此事由仙枯林全員商討通過,便是我這周郭之主,也不能隨意更改核心條件。你們在仙盟的各項權利,會得到最高程度的保障。”
但王洛仍不滿足,一邊牢牢伸手擋著明一取用轉蓮之種的手,一邊追問道:“你曾親眼見過天庭之主嗎?他長什麼樣子,什麼修為,天劫以前……出身何處?”
這個問題,看起來就要簡單許多,然而混元仙明一在聽聞之後,身上的融化腐朽卻來的更快!
“伱……”混元仙霎時間爆發出惱怒,但在這股怒氣構成實質以前,他就非常明智的強壓下去。
“天庭之主,已經消失很久了,整整五百年,沒有任何人見到過那位大人——除了幾尊妙法金仙。他們每隔百年都會召集群仙,傳達大人的意誌,並代大人流溢仙律,傳法布道,甚至會昭示一些大人的親筆手書。但是,很多人都懷疑,那不過是一種不得已的偽裝。無論那幾尊妙法金仙是多麼兢兢業業,這幾百年來天庭是如何穩定……終歸不及那位大人親自出麵。”
同時,他也做好了失去更多仙體的準備。
在距離定荒結界如此之近的地方,爆發仙人之怒,根本是自取滅亡。哪怕眼前這兩人,不過是凡間修行都未能抵達終點的螻蟻之輩……但螻蟻身後的龐然大物,卻無所不能,令人驚心動魄。
所以自己不能說謊……即便付出再大的代價,隻要還留有命在,他也隻能咬著牙接受。因為他已經沒得選了。
明一苦笑道:“最壞也不過是一死,好過留在原地被你們隨手碾死。何況,我聽說仙盟與天庭一樣注重承諾,你們既然答應給我們在周郭安排太平生活,應該也沒那麼容易反悔吧?”
明一也不著惱,隻是靜靜地看向王洛,目光中隱隱有一絲恐懼。
說話間,明一的右手已經無聲無息地掉落地上,手腕的傷處一片猙獰。
明一連連點頭,隻盼這場審訊儘快結束。
之所以對這樣一個簡單的事實嚴防死守,是因為事實本身也是有殺傷力的。關於荒原的事情,知道的越多,就越接近化荒。而關乎修行境界之秘,更是到了稍有不慎就會讓人原地瘋魔的地步。所以仙盟才會對千年前的曆史塗脂抹粉,才會在普及全民的仙道修行理論上,拷上嚴格的鐐銬。
這一次,就連明一本人都有些驚詫莫名,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左手也掉落地上,接著是滿頭青絲,然後是右小臂……
而他此時甚至連一句話都還沒有說!
好在,在他仙體崩潰以前,王洛就收回了問題:“好了,我大概已經明白了。最後一個問題,聽好了。”
明一的身體顫抖更加劇烈,嘴唇幾次翕動,卻不做聲。
這個王洛,顯然不是旁邊那個老頭那般簡單,他已經知道了很多事情,如今從自己口中得到的不過一個驗證。
顯然,即便是不能吐露天庭之主的情報這一情報,也讓他付出了慘烈的代價。
長生君有些奇怪地用餘光瞥視了王洛一眼,但並沒有阻止他的問話。
王洛則不出所料地點點頭:“明白了,那麼回到先前的問題。你等既為天庭仙官,顯然對仙盟所知有限,可能隻是一些泛泛的概念。那麼,你是否真的明白,當你越過定荒結界,委身仙盟麾下後,究竟會遭遇什麼?”
頓了頓,這位混元仙又補充道:“而以我現在的狀況,多在荒原停留半刻,都難免夜長夢多……混元仙,也並非我樂於成就才成就的。”
仙盟對荒蕪尚且如此,反之,當亦然。
但明一當然也不敢大意,思考了一會兒,搖搖頭道:“談不上了解,至少不會比張進澄所知更多。一方麵即便對天庭仙官而言,定荒結界的阻隔作用也堪稱絕對,我們很難將視線透過結界,看到仙盟內部的情況。此外……既然你知道要在這裡將我攔下,在我越過定荒結界之前對我做出拷問。自然也該知道,對於天之右的事情,我們這些天庭仙官,知道的越少越好。”
再次點頭後,明一終於按捺不住,拖動殘破不堪的仙體,一路衝過了定荒結界……越過那條無形界限的刹那,他的身軀就從半空搖擺跌落。
之後,很久很久,他都沒能站起身來。,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