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玩笑的吧……他們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啊!?我日你們人呢!?”
莊園的水閣琅亭內,端坐於浮金蓮台上的天才少女林茵忽而迸出氣惱的咒罵聲,繼而向後仰過身子,從蓮台金相中掙脫出來,大踏步走到相鄰的蓮台前,便要伸手探入那淡淡的青色霧障中,將團滅的元凶抓出來。
隻是還沒等手指觸及蓮台薄霧,便有兩名年紀輕輕的場務人員慌忙跑來,將林茵和那青色蓮台隔開。兩人都是相貌姣好、氣質嬌弱的女子,在大多數需要調節矛盾的場合下都有著天然的加成,然而這種加成對於高門出身的大小姐來說卻適得其反。
林茵絲毫不在意麵前兩人如何嬌弱無辜,猛一揮手,就要將她們推去一邊,隻是真元才剛剛與對方相觸,林茵就感到自己仿佛是在撼山……這兩個毫不起眼的小姑娘,修為赫然更在自己之上!
林茵本來被意外團滅而點燃的怒火,頓時熄滅下來。
她冷哼一聲,後撤了半步,沒有嘗試自取其辱,看待兩名場務少女的目光也多了幾分玩味和警惕。
作為業內知名的天才少女,林茵雖然一度被戲稱是撿來的季軍,但能躋身國家隊,足以證明她確有真才實學……事實上,大家出身的人,自幼就接受精英教育,修為根底遠遠勝過常人。雖然未曾拿到書院的畢業證,但她蘊養的那顆金丹卻已接近飽滿。
所以,眼前那兩個怎麼看都隻和她同齡的姑娘,修為居然比她還高?換做一般人,大概會猜想對方是來自悠城書院這類頂流書院的勤工儉學優等生,但林茵卻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一種她隻能想,卻不能說的可能……祝望國內,的確有一群年紀輕輕卻修為極其精湛,更兼業務範圍極其廣泛的姑娘。
來自金鹿廳內務府的姑娘。
縱是林茵自幼出身不凡,但金鹿廳內務府對她而言也屬於最好敬而遠之的機構。所以眼見那兩位場務少女下場,她便收斂了怒氣,隻用鄙夷至極的眼神掃了一眼那剛剛在青色霧障中蘇醒的中年人,便轉身離開了琅亭,沿著一條蜿蜒的遊廊走到供選手休息的一間花室中。
未進門,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就讓林茵精神一陣,剛剛在《平龍首》中被恥辱團滅的憤怒,徹底化解開來……而這也正是花室的功能所在。
冷靜下來後林茵開始認真複盤,發現罪魁禍首或許的確是那個聲名狼藉的煙火真仙,但其實……
思緒剛剛開始運轉,她又聽到花室內傳來一個熟悉的笑聲。
“哈哈,李哥你怎麼也來休息了?榮耀的慢賽模式應該一場就是小半天吧?”
這笑聲來自許山北,而他口中的李哥,自然是李默。
這兩人的咖位都明顯高於林茵,同時也是林茵頗為認同乃至仰慕的同行頂流,所以天才少女不由就頓住腳步,不打算將狼狽的情緒帶入花室。
再之後,她就聽到了令人驚詫的對話。
李默苦笑一聲:“明知故問……理由和你一樣,根本堅持不到慢賽結束,就被摧枯拉朽了。”
許山北咋舌道:“隻是沒想到連李哥你也堅持不住……這群教官團到底是什麼妖魔鬼怪,你有頭緒了嗎?”
“毫無頭緒要說這一行裡實力比我強的,或許是有,但能讓我輸得這麼狼狽,這麼徹底的。我還真是聞所未聞。你呢?你交遊廣泛有沒有打聽到什麼?”
許山北搖頭苦笑:“在李哥你麵前,我可不敢談什麼交遊廣泛……不過也的確拜托三教九流的朋友打聽過,隻能說毫無線索,無論是各大社團的掃地僧、還是太虛照堂裡謠傳的隱世高人,我都逐一對照過。或許有幾個能牽強附會扯到一起的。但這次太虛司找來的可是整個教官團,每一個項目的每一名教官,都對咱們這些職業一線呈現碾壓級的領先,這根本說不通。”
李默問道:“所以伱怎麼想?”
許山北沉默了一會兒,反問道:“李哥你怎麼想?”
林茵聽到此處,不由就是心中一動,繼而再動……因為許山北這般反問法,顯然是已經有了猜測,卻不敢貿然說出口。而能讓這位以膽大而爽朗著稱的新人王如此謹慎,那個猜測必定是離經叛道,甚至大逆不道的。
而這也恰恰提示了林茵,剛剛那場團滅,真的是因為包永明特彆無能嗎?實際上開戰初時,包永明在繪卷中表現出的基本功之強,簡直讓林茵刮目相看,隻不過實戰卻是另一回事……所以,究竟是包永明早就沒有了對抗能力,還是因為某種彆的原因,才讓一個基本功極其紮實的老將顯得特彆小醜?
林茵心中當然也有猜測,但那也的確過於離譜,所以她也隻能等彆人將答案報出來。
然後,作為行業傳奇的李默,從來不會拒絕責任,在許山北的詢問下,他徑直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我會猜是作弊,唯有如此才能解釋教官團那些匪夷所思的戰術和操作。”
許山北又問:“堂堂太虛司聘任的教官團,在這種集訓中作弊,又有什麼意義,就隻是為了贏我們?”
李默說道:“或許是想要打壓我們這些心高氣傲的明星選手,也或許是對他們來說,作弊得到的實力就是他們對強大的理解。”
許山北繼續問:“所以,讓這群人來作集訓指導,意義何在?”
李默於是也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沒有意義的事,也是會發生的。”
許山北終於笑道:“對,我記得是子吾吧,某場海上賽事輸給了山裡的墨麟人,然後主抓賽事的官員就指著選手的鼻子罵,要他們練什麼叉腰肌……沒意義的事的確也經常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