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餘孽和末路(2 / 2)

話音未落,一道勁風卷過,似有形的重錘一般,將牛二整個人都砸進了旁邊的土牆裡,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

“殺,殺人啦!”

一個嚇破膽的潑皮,尖叫一聲,轉身就跑。陰十全以冰冷的目光瞪視過去,卻沒有再加阻攔。而其餘潑皮看準機會,自是一哄而散,逃跑過程中,偶有回頭的,看到土牆廢墟裡那一灘爛肉,無不慶幸。

有人幫忙擋刀,還打聽到了之後博彩的關鍵信息,之後巷子裡的人是死是活,根本沒有所謂了!

另一邊,陰十全看著巷子裡所剩無幾的,癱軟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潑皮,皺了皺眉,一揮衣袖,將他們全都卷到了老遠之外,而後才用異常複雜的目光看著那個眼中再無油滑之意的少年人。

“堅兒,你……”

少年人低著頭一言不發,但一言不發本身卻勝過千言萬語。

而這千言萬語,便似千刀萬剮一般,令陰十全倍感痛苦。

眼前這名為簡至堅的少年,是本地的大勝觀信眾之中,他最為看重的一個。雖然修行天賦平平,卻勝在手段靈活而心智堅毅,更難得是他自幼父母雙亡,全賴大勝觀撫養長大,而他陰十全,更是如同簡至堅的養父一般。

所以,他從來想過,簡至堅居然會背叛他。

背叛的理由……其實是很充分的,少年人或許可以不為利益所動,卻總是難以抵擋青春年少的萌動,更何況簡至堅這般自幼生活在困苦伶仃中的人,這一點他在收養對方時就有所料,也考慮過適時給他些磨練,讓他心智更加無懈可擊,可惜終歸還是晚了。但無論什麼理由,背叛就是背叛,在如今這個大勝觀逆勢而動的時點裡,就更是絕不能寬容。

“堅兒,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簡至堅抬起頭,語態艱難地說道:“隻盼香主大人,能幫我照料好……”

“好,我答應你。”

說完,陰十全再次揮動衣袖,而巷子裡也再沒有那年輕人的身影……待放下手時,陰十全的手臂已經抑製不住地在微微顫抖,然而就在他強忍心痛,將要離開時,忽然頭頂一陣強光閃耀,幾道捆束的繩索更是當頭罩來。

陰十全下意識揮動衣袖將繩索擋開,但很快便有更多的強光照來,同時一個個渾身披甲靈光的捕快也從四麵八方包圍而來。

“大膽逆賊,竟敢當街行凶,還不束手就擒!”

“陰十全,不許動!”

“陰老爺子,冷靜一點,有什麼內情,還請跟我到府裡說。”

最後,馬常薛緩緩顯出身形,他的麵色依然溫和,語氣也不嚴厲,但此時此刻,他手中那那口利劍,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加有力。

陰十全目光掃視四周,不由就是冷笑:“你們,籌備多久了?勾結了多少外人?這些穿著捕快衣服的人裡,可有不少陌生麵孔吧?”

“逆賊住口!”

伴隨一聲厲喝,又一道繩索捆束過來,與此同時,人群中又有人暗中拔出了寒芒四溢的飛劍,隻待陰十全再有反抗,便不再留手。

然而,一向死硬的陰十全,卻沒有抵抗,任由繩索落在身上。

實際上,在他親手處置過叛徒之後,就再也沒有什麼頑抗的心思了。兩個多月時間裡,他已經竭儘了全力,動員了每一個能夠動員的信眾,聯係了每一個能夠聯係的鄉紳,然而結果依然不可挽回地向著他最不願看到的方向步步傾斜。

那些早早被博彩的暴利迷了心竅的地痞流氓自不必說,馬常薛等官吏的態度也一向搖擺,更不能指望……至於其他尋常百姓,正因為是尋常百姓,才更不可能抱著什麼頑固的觀念去忤逆大勢,所以這段時間來,他早就見慣了陽奉陰違,那些平日頗受大勝觀關照的人,表麵承諾絕不媾和,但私底下還是會悄咪咪地打探,那個能發家致富的九尊大賽,到底是什麼名堂。

而一些去過郡城,見過十方明鏡的人,更往往情不自禁地吹噓鏡中的見聞,渲染那幻境繪卷中的種種瑰麗景象。

直到今天,就連他視如己出的簡至堅也選擇了背叛,陰十全就知道,自己已經滿盤皆輸了。的確,簡至堅並非故意背叛,但恰恰因為他並非故意,才更說明如今的局勢已經到了任何人都可能被侵蝕的地步。

比如說,自己來到這深巷捉人,結果轉眼間就暴露位置,被馬常薛帶人圍堵,反而該負責接應自己的信眾卻杳無音訊,這其中的意味,更是不言而喻。

一時間,陰十全隻感到舉世皆敵,麵對滔滔大勢,自己已經獨木難支了。

——

新恒西方各郡,的確竭儘所能抵抗到了最後,如陰十全這般的大勝觀餘黨,更是進行了一番不惜自我犧牲的“可歌可泣”的掙紮。然而在曆史大勢之下,這些微的抵抗甚至不足以被史官正眼相看。

從新恒朝廷引入仙盟太虛幻境,到國境內最後一個村落豎起十方明鏡,總共用時不過區區三個月。宰相夏侯鷹呈交給皇帝甘奉仙的奏折中如此形容幻境的推廣工作:勢如破竹。

三個月時間裡,新恒境內已到處都是太虛幻境的痕跡,甚至位於首都繁城的大人物們,已經開始搶先試用起了仙盟特供的高檔離神散,親身沉浸到了幻境之中。

而與此同時,來自明州以外的無形之力,也緩緩滲透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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