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這是天庭的懲戒。”
王洛頓時轉過目光:“誰在說?”
小雅頓時感到身體一冷——哪怕繪卷中的身體這是化身,她卻分明感到自己的元神在被寒意包裹。
意識到自己開啟了極其危險的敏感話題,小雅不禁後悔,但此時此刻,她也彆無選擇,隻好當機立斷賣了隊友。
“是,是我的同事,客服組的小貞,柔貞貞。她是本地人,據說以前一直都是大勝觀的信眾,對天庭特彆忠誠。然後有天她就神秘兮兮對我說,蕩魔傳裡的意外事故,就是天庭的仙人在懲罰我們,罰我們歸順仙盟,還在繪卷中以金仙為原型設計三界之主……”
聽到這裡,王洛便意識到,並非是工坊裡有人意識到太初天尊的真相,純粹是某些遺老的複辟之心不死,在借題發揮散播謠言,便搖搖頭打斷道:“可以了。”
“是,是……”小雅自不敢多言。
而王洛則依舊陷入沉思,同時邁步向前,踏上了灰蒙蒙的遺墟庭院。小雅忍不住說道:“可能會有危險,這裡是失控區域,發生什麼事情都有可能。”
王洛笑了笑,若是真能發生什麼,那也算不虛此行。
小雅見挽留不住,頓時心急,因為她是真的不敢親身涉足遺墟——之前傳說有維護組的同事深入調查遺墟,結果一去不返!
但是身為貼身助手,又不可能放著大客戶不管,情急之下,小雅靈光一閃,講起了故事。
“對了對了,公子可知道,在三界遺墟之後,我們工坊其實還推出了一係列更為精彩的地圖,設計了更為強大的敵人?”
王洛嗯了一聲,不以為意。
蕩魔傳在經曆危機後,調整運營策略,通過增加付費業務令繪卷內的數值急劇膨脹,原先的體係幾乎一夜崩盤,所謂難倒天下英豪的三界之主,在一眾加持了付費禮包的高端行者麵前已經不堪一擊,所以工坊自然要推出更強大的敵人。
六道魔尊、九天大聖、破界虛獸、吞天詭道……一時間,蕩魔傳的敵人也隨著付費禮包的推行而水漲船高。而依舊留存的行者們,一邊抱怨自己花錢純粹花到了怪物身上,一邊卻又習慣性地繼續花錢。
“那個,其實後續的這些地圖和敵人,也都是工坊精心設計的,本來是打算在繪卷運營數年後才逐步放出。但如今隻好壓縮一下進度,卻絕對不影響質量!如果公子對蕩魔傳有興趣,實在應該了解一下新的這些敵人!”
王洛本來沒什麼興趣,聽到這裡卻想起一個問題:“那麼,這些設計精良的敵人,有沒有再引來三界之主那樣的意外?”
小雅連忙搖頭:“當然沒有!要是有可還了得!”
王洛於是問道:“那麼,為什麼沒有?”
小雅目瞪口呆,這也算問題嗎?
王洛卻說:“如果說是三界之主的設計觸怒了天庭,那麼後來的什麼六道九天,難道不是更冒犯?三界之主不過是參考了運落在東都上空的金仙石素英,但六道九天,尤其吞天詭道,其實根本是參考了很多白家的資料……我那個師姐,這些年倒是沒少出賣自家機密。但總之,論及冒犯,後來的這些敵人明明更甚,為什麼天庭反而不加懲處?”
小雅隻好無助的搖搖頭,示意一切都是小貞胡言亂語,和她無關。
王洛則繼續推理道:“來此地之前,我的確看過不少資料,也有過諸多猜測。但沿著正常行者的軌跡一路走到這裡,我才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或許問題的關鍵並不在繪卷本身,因為這一路行來,如果不是靠著付費禮包,我根本走不了這麼遠。”
小雅笑容略顯僵硬:這不是廢話?!花錢買的不就是這份輕鬆暢快嗎?但很快,她僵硬的笑容就徹底凝固。
因為她回憶自己這一路跟隨下來的見聞,忽然意識到,就算沒有付費禮包,身邊這位富貴公子的繪卷技藝,其實也高的離譜,很多按照攻略設計,即便付費也難以短期攻堅的地圖,也都在對方神乎其神的對戰技藝下輕鬆告破。
這其實是個相當厲害的繪卷行者,隻是開局兩百萬付費遮掩住了這一點。
與此同時,王洛又說道:“那麼返回頭說,當初一路高歌猛進,率先挺進輝煌庭院,又率先擊破三界之主的那個隊伍,實力又如何呢?尤其是作為團隊智囊的那個學生,謀略判斷都相當厲害。我看他事後公布的攻略心得,很多都比你們工坊內部做得更好……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個人,並不是為了蕩魔傳,而是為了那隊學生來的?”
頓了頓,在小雅因驚詫而逐漸瞪大的目光中,王洛給出了自己的結論。
“至少在蕩魔傳中,技藝足夠高明的繪卷行者,就有可能引來災禍。而我,大概也剛剛能夠滿足‘足夠高明’的標準。”
說話間,隻見遠方那漆黑的空洞中,忽然繚繞起了白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