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關於我是怎麼做到的(2 / 2)

這的確是很多修行人的理想,畢竟飛升太飄渺,能過好眼下就難能可貴了。但九州雖大,名門正派也就那麼多,能提供的穩定就業崗位,其實比那些時不時就轟然出世的天材地寶還要稀有。所以圍繞這些崗位展開的競爭,自然隻會更激烈。

哪怕是以仁善而聞名的太清門,每次招收弟子的升仙大典上也總要清理出兩位數的修行人屍體。

那麼避開這些熱門資源,自己找個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耕種吐納,求個自在,行不行呢?

理論上當然可行,但熱門的世外桃源大部分都是有主的,無主之地基本都有硬傷,要麼是風水險惡,要麼是資源貧乏,在這種硬傷之地吐納一輩子,可能都邁不過築基的坎……那還不如去凡間國度當個富家翁呢。何況就算是偏遠的桃源,也未必避得開戰火紛爭——這一點王洛特彆有發言權。

如此殘酷的叢林環境,自然要求修行者人人都當獵手,哪怕環境優渥如靈山,實戰訓練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萬年多的曆史上,死於非命的靈山人也不在少數。

這樣的環境下,還能生存下來的修行人,當然一個賽一個能打。

但另一方麵,王洛也不覺得現代修行人的實戰弱是什麼大問題,因為雖然單體戰力不行,但現代的修行人數量夠多啊!一個貧民區的狗食館裡就能擠上幾十個築基,考慮到現代修行,從引氣到築基往往隻要十年,這比當年臭名昭著的血魔宗的人畜欄還高產!而在他吃飯時,和石玥簡單打聽了一下,這茸城常住人口兩千三百萬,其中達到築基標準的竟有千萬之多!

千萬築基啊,當年把九州的每一寸地皮都挖爛,都未必挖得出這麼多築基。如今一個國家的舊都竟淩駕於昔日全九州,而且千萬築基的同時,還有兩百多萬金丹……

兩百多萬,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王洛的震驚更倍於千萬築基。因為一來這意味著新時代的凝丹率可達兩成以上,是舊時代的五倍;二來,一座舊都就兩百萬金丹,那全國加起來是多少?全天下又有多少?就算都是爐鼎、人畜一類的菜逼金丹,量變也絕對能引起質變了。

這種質變,當然不是說有百萬金丹,就能用人海戰術填平一切,認真來說,彆說百萬金丹,就算千萬金丹,遇到宋一鏡那等陸地真仙也要死得屍山血海。

但是,茸城的千萬築基,百萬金丹,支撐起了繁華更勝天庭的茸城。

而十個宋一鏡,也設計不出茸城的瑰麗勝景。

此外,方才李東陽的金印的確有辱金丹境界,更對不起青萍司的威名,但這種帶編的青衣,茸城有三萬之多……未必個個都有李東陽的本事,但絕對個個都有標配金印。據說遇到麻煩情形,還能申請下更厲害的法寶。王洛自忖空手接一兩枚金印倒是易如反掌,數量多了那就真的是為難他這重傷號了。

所以在這個新世界裡,個人實力,尤其個人武力,其實並不重要。事實上之前就算他接不下李東陽的金印也無所謂,那金印隻有鎮壓功效,並無多少實際殺傷能力,就算他被鎮壓了,之後李東陽道心破碎,此戰還是算他贏。

沉思中,王洛聽得石玥又開始好奇提問。

“山主大人,你是怎麼讓李東陽道心破碎的?我知道你們古修士戰力驚人,築基修為,殺個現代金丹也易如反掌,但武力強,就能碎人道心嗎?”

王洛聞言,笑著搖頭:“當然不能,能被武力擊碎的道心,也就不配為道心了。換做舊時,哪怕是大乘期的陸地真仙,也休想以蠻力擊破一個引氣小兒的道心。”

所謂道心,本就是世間最為堅韌不屈,又不可思議之物。

修行人求道是個漫長而困苦、遍布失敗,幾乎看不到終點的道路。哪怕條件優渥如靈山人,也隻有少數人最終能飛升仙界,大部分人都隻能在抵達終點前遺憾隕落。

而要堅持這樣一條道路,便需要修行人解釋兩個問題:我為何而修行;我修行的道是什麼。

唯有能對自己清楚的說出這兩個問題的答案,才能在數百年的時光衝刷下堅守向道之心。

所以,簡單理解的話,“為何而修行”“修行的是什麼”,這兩個問題綜合起來,就是所謂道心了。有了道心,修行人就往往能超越自身極限,取得修行上的成功。

而道心破碎,就是指修行人為自己準備的答案,遭到了無情打臉。

例如有人修行是為了守護凡間的祖國,不求長生或者飛升,隻求國泰民安。然而若乾年後,國內政治動蕩,民心翻覆,皇室正統被人推翻,守護舊秩序的修行者被萬民唾罵為國賊……這個時候,修行人就大概率要道心破碎了。

再比如,有人修行是為了與道侶長相廝守,然而他的道侶卻不過是某位大修士豢養的母狗,與他人的情愛故事乃至婚姻關係更甚至親生子女都隻是主人的任務……發現真相的時候,道心基本就沒救了。

而道心破碎的後果也很簡單:一切憑借道心得到的,都會因道心破碎而失去。

因堅守道心,修行人才能數百年如一日的堅持吐納靈氣、積累真元,那麼道心破碎時,因道心而凝的真元自然要散去。因真元而成就的神通自然也不複存在。此外,道心的破碎往往伴隨著三觀的崩解,而三觀與元神息息相關,所以道心破碎了,元神多半也要遭重創。

而李東陽……

“既然不是武力,山主大人是怎麼破李東陽道心的呢?”

王洛沉吟片刻,說道:“或許是因為被我道破他濫權謀私的本質,自覺對不住身上官衣,所以道心破碎了吧。”

石玥眨眨眼:“山主,你認真的?”

“認真的。”

“但這說不通啊!”石玥抗議道,“像李東陽這般濫權謀私的人,天底下數不勝數,光是每年被金鹿廳撤職查辦的官僚就以百千計,很多罪大惡極的甚至直接被金鹿廳的掌雷使以天雷劈了!卻隻聽說死不悔改的,從沒聽說有幾個人因此道心破碎的!”

“可能是因為他們沒遇到我吧。”

石玥的抗議戛然而止,良久之後才抱拳垂首:“……是我輸了。”

而在石玥不知多少次的認輸聲中,兩人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終點。

經過繁華的商街,深入一條蜿蜒曲折的狹小巷道,行走少時,視野豁然開朗,露出一片寬敞的小廣場。

廣場一側,是一座古老、簡陋卻整潔淡雅的小院。

灰磚褐瓦,棗紅色的木門上掛著一塊黑底燙金的匾額,石府二字雖已斑駁,卻仍工整有力,不失其神。

紅衣少女的情緒在這一刻來到了今日的最高點。

“山主大人,我們到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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