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來自鄰居的氣氛渲染(2 / 2)

首先是石府的故事。

很多石街盲流,以為石府是石玥從其父石秀笙手中繼承的,但其實這間小院,早在石玥剛記事的時候,就由爺爺石賀隔代繼承給她了。當時的石秀笙還未沉迷賭博,但顯然在老一輩眼中,石家的未來在誰那邊,已經一目了然。

可惜石賀去世太早,而石秀笙又墮落太快,以至於家族僅有的一點產業還沒來得及逐步交給石玥,就被石秀笙揮霍一空,就連玉符都險些被他拿去典當。但無論如何,石秀笙的債務,是牽連不到這間石府的。

所以,如果石玥能活得功利一點,拋開一切家族給她帶來的負累,那麼完全可以守著這間精致的小院收租,過上富裕安逸的生活。

但她偏偏不肯,不但一個人扛起了家族的債務,就連這間小院都被她拿去助人為樂。

第一個受益人就是樊璃。

樊璃天資優異,凝丹於茸城書院,又就職於近期行業火熱的太虛繪卷工坊,收入不菲,是不折不扣的平民精英……但其實她自有苦衷,原生家庭幾乎吸乾了她的血。一邊是沒日沒夜的加班,一邊卻是絕大部分收入都拿去填補原生家庭的虧空,她手頭能夠支配的錢,往往比勤工儉學的趙修文還少。

而這樣的經濟狀況,完全不足以支撐她和其他同事一般,在工坊周邊的繁華區租房,甚至若非石玥為她提供了近乎半價的西廂房,樊璃就隻能在茸城郊外找單間,過上每日通勤四小時,不如工位打地鋪的生活了。

第二個受益人則是秦鈺,這位麵相淒苦的小老頭,平日很少和他人打交道,趙修文也對他所知不多,隻知道他中年遭遇變故,從精英雲集的書院街直接淪落到在石街流浪。若非石玥幫忙,秦鈺一度是走投無路的。石玥不但為他提供了租金低廉的南房,甚至幫他介紹了一份看門的工作。

第三位受益人就是趙修文了,他和女友周璐從南鄉來到茸城,立誌考入茸城書院,然而最終隻有周璐勉強過關,趙修文以微弱之差名落孫山。

而名落孫山的代價,遠非蹉跎一年時光那麼簡單。

要進入茸城書院,必須經過入院考,而參加入院考,還必須先拿到考試資格。而獲得資格的方式大致有以下幾種:一是出身頂流世家,那麼關係自然早早就有人暗中疏通好,考試資格隻需要等飛劍送上門;二是有一流蒙學院的教師推薦,趙修文本來走的就是這條路,可惜入院考發揮失常,而推薦信的保質期隻有一次……三來,就是參加書院外院主辦的承蔭堂——也就是補習班,待學年末,成績上佳者就能拿到寶貴的入院考資格。

而這個承蔭堂,對學生有著諸多要求,其中第一條就是要在茸城有個穩定的修行地。這個要求看似簡單,卻是暗藏玄機,因為依照茸城律,一般的住宅最多算是落腳地,修行地三個字,含金量非比尋常。整個茸城數近千萬的住房中,得到“修行地”認證的百中無一。

說白了,這本就是個篩選精英的條款,連修行地都置辦不起,還奢望什麼茸城書院?何況近年來書院已經放低了標準,哪怕是租住也可算數。買不起修行地,難道還租不起嗎?

趙修文恰恰就是租不起的那一類,茸城房價本就上天,有修行地加持的更是天外有天,哪怕廁所大的單間,月租都要五六千靈葉。

然後,石府就是整個茸城難得一見的例外,因其曆史淵源,這小院雖然地處石街,其貌不揚,但真還就是能輔助修行人的小小洞天福地!在千年前就得了金鹿廳的認證,在茸城諸多修行地中,都屬於少見的貨真價實款!

石玥以不足市價一半的價格將東廂房租給了趙修文,甚至還隨房附贈了曾經用過的諸多功法教輔秘籍,其中不乏石家家傳,價值不菲!

“所以玥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現在能力有限,錢的事始終幫不了什麼忙。但如今居然有討債人欺上門來,這就太過分了。我在承蔭堂的同學大多專攻律法,這等違法亂律之事,正適合拿來練手!”

趙修文說話間,已有些咬牙切齒。

王洛於是提醒他,錢的事並不需要他幫忙,迫在眉睫的百萬債務,他已經解決了。

趙修文對日入百萬一事,倒沒有石玥那麼誇張的反應,隻是驚歎了一句傳說中的靈山人果真無所不能後,便正色道:“此事已經無關錢財,而是基本的律法公正問題,青萍司今日能放任潑皮無賴上門賴錢,明天是不是還要放幾個劫匪明火執仗來搶劫?我知道青萍司在石街一向是隻手遮天,所以實在不行,我就讓周璐也來幫忙,她是正經的書院學生,號召力比我可強得多了,那邊的學生很多都喜歡參與社會實務……”

說話間,就聽院外傳來一個爽朗的女子笑聲。

“有什麼事要我幫忙啊?”

笑聲未落,一位黃衣少女已邁過了內院門,出現在兩人麵前。

少女看來不過十六七歲,生得清秀娟麗,正是稚氣與嫵媚並存的美妙年華,婀娜的曲線已初見規模,一雙長腿尤其引人矚目。

顯然,這位能不請自入的少女,就是趙修文引以為傲的女友周璐了。

周璐走進內院,第一眼就看到了管家樹下的王洛,不由明眸閃亮,脫口道:“好帥啊!你就是那個王洛?”

而後卻話鋒自然一轉,順勢看向趙修文:“隻比我男朋友差一點點。”

趙修文聞言不由一怔,而後苦笑:“咱們捧人也要講大律法啊……”

周璐走來,用力在趙修文肩上一拍:“怎麼臉皮忽然薄了?是不是又有心事?剛剛在討論什麼事,要我幫忙?”

趙修文看了王洛一眼,見他不反對,便將剛剛討論的事情簡單陳述了一遍。

周璐聽了頓時義憤填膺:“這也太過分了!石街青萍司到底想乾什麼?!這種光天化日之下的違法亂律都不管,他們對得起自己身上的青衣嗎?!我這就找師姐商量辦法!”

說著,周璐就抬手引符,開始聯係書院的同學,隻是談話內容並不方便給外人聽,便轉身進了東廂房。

趙修文歉然拱手,而後說道:“周璐做事一向都是這樣雷厲風行,從南鄉到茸城,凡事都是她為主……”

王洛說道:“難怪合歡導引式,你修的是陰式。”

趙修文險些把胃液都嗆出來:“你怎麼知道的!?”

“很明顯吧?氣浮而血沉,為什麼你會覺得彆人看不出來?”

“除了你,沒人能隔著衣衫皮肉看出彆人的氣血運行,順帶推論出合歡的體式了!”

王洛不由感歎:“看來新時代也不是什麼都進步……所以她是來找你雙修的?”

趙修文說道:“嚴格來說是給我補課的,莪最近的課業進度不佳,幾次隨堂小考都接近墊底,又請不起承蔭堂裡那些一對一輔導的先生,就隻好讓周璐勉為其難來幫幫忙了。”

說話間,卻見東廂房的門忽而開了,周璐一臉錯愕和迷茫地走了出來,手中靈符隨風顫抖,宛如枯枝孤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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