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名的周璐沉吟了一下,說道:“理論上說,這的確是個穩妥的辦法,因為調律無果,就會被反噬。比如三年前總督府頒布了工畫律,想扶持本地的繪卷工坊與港城的後起之秀競爭,但文遊司和工商司為了爭權奪利,硬生生拖著許多該落地的政令不得落地,本地工坊非但沒有實在的好處,反而被當頭一棒打得萎靡不振。而當時負責調律的律部大師,便因此遭了反噬,雖說後果不太嚴重,卻讓他放出話來,從此絕不再踏足茸城半步。之後是總督府請了書院的幾位教授前去安撫,才總算將此事擺平。”
王洛聞言一笑:“你來茸城也不到一年,倒是對三年前的事如數家珍了。”
周璐歎息:“沒辦法啊,個彆教授天天拿這件事吹噓,想不記住也不行了……總之,山主大人你的想法理論上沒錯,真能見招拆招的話,什麼律都能擋下來。”
趙修文則冷笑一聲,說道:“實際上那些屍位素餐,乃至貪贓違律的官僚,哪一個不是靠著見招拆招來擋下金鹿廳的清正律的?律法威嚴隻對尋常庶民有效,從來落不到大人物頭上。”
王洛於是給趙修文盤中加了一片油汪汪的烤胸口。
“少點戾氣,多些油滑,再尋思點正事。”
趙修文無奈道:“見招拆招是沒錯,但他堂堂波瀾莊餘少,如今又有算經組的資源,真要撕破臉皮不顧一切地打壓庶民,恐怕……”
王洛則點頭讚同道:“對,見招拆招的問題就在這裡,資源充裕的人可以見招拆招,不充裕的話很容易變得左支右絀。餘小波明知道我的本事,還敢信心十足地擺陣出來,顯然是算好了他的資源絕對充裕。所以這見招拆招,隻能算備選方案。”
石玥忍不住問道:“你就不能先說首選方案嗎?”
王洛說道:“怕你們沒吃飽,所以先講講故事做為鋪墊,既然你急著入正題,那就來說說我的首選方案。很簡單,殺餘小波。”
石玥吞咽了一下:“其實我也不介意你講故事的時候多鋪墊鋪墊。”
王洛笑道:“其實道理明擺著,不必我說你們也該想得到,此事全因餘小波而起,隻要他死了,絕大部分問題就都迎刃而解。事實上,餘小波本人也很清楚這才是王道路徑,所以他才會龜縮在書院裡,將戒武令當擋箭牌。”
石玥問道:“既然有戒武令,那還怎麼下手?”
王洛說道:“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我對戒武令了解不多,隻憑我今日個人的觸感來說,的確是無法可解。但天底下能人異士那麼多,有人能從南鄉荒原,帶著禁器和咒具一路直入茸城,又在博宇莊外設局殺人,那麼理論上茸城書院也不該是絕對固若金湯的地方。所以還請專業人士回憶一下,書院這些年裡有沒有凶殺案之類的典故。”
這個問題,卻是讓周璐大感為難。
“此事我從未聽聞過,而且就算真的有,恐怕書院也不會公開給我們啊。”
王洛想了想,說道:“你們律算堂不是有幾個教授特彆喜歡吹逼麼,不妨找他們打聽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