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白鑰城,見月亭。
偌大的頂層露台上,十幾名衣著華美的侍女,正緊張忙碌地收拾著酒桌上的一片狼藉。而在露台圍欄處,一個身材矮胖的中年人,正斜倚著欄杆坐倒,口中不斷發出呻吟聲。
而一名儀態不凡的年輕人,則連忙捧了一杯清茶,送到了對方嘴邊。
“四叔,解酒茶,你剛剛喝太多了。”
四叔赫原喝過茶水,臉上頓時恢複幾分血色,而後才點點頭,示意自己已經沒事了。
赫清流一臉無奈地說道:“沒料到那王山主竟如此海量,傳說中足以醉仙的佳釀,他當白水喝……四叔你就算修過不醉真經,也不該和一個古修士拚酒啊。”
赫原搖搖頭:“我當然知道拚不贏他,但拚不贏也要拚,才能顯出咱們的態度,才能換來他最後那番話,換來赫家的富貴!”
“四叔,你說王洛他真的就此信任咱們了嗎?”
“他又不是白癡,怎麼可能信得過咱們。茸城那位韓總督,前些年利用手下聞者將白鑰城滲透得千瘡百孔,咱們這些豪門世家是個什麼風評,在定荒建設中扮演了什麼角色,祝望人豈會不知!但王洛是不是真的信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如何公開表態,咱們煞費苦心討好他這些時日,為的不就是讓他能公開說一句違心之詞嗎?”
赫清流歎息道:“這幾日,也真是辛苦四叔了。”
“嗬,我若不辛苦這幾日,真被他沿著白葳那蠢貨留下的跟腳抓下去,整個北域商團都要‘大為辛苦’!能用眼下這點代價,換他改口……嗬,這位靈山山主,或許修行上天下無雙,閱曆層麵卻還是太清純了些。”
赫清流不由啞然:“清純?”
“搞不清自己的身價,一些開胃前菜就吃得酒足飯飽,這不正是清純的明證嗎?哈哈!換作是我,不讓北域商團再吐出數倍的好處,是絕不會鬆口的。鹿悠悠讓這種人任組長,簡直像是在刻意放水一般,倒讓我有些失望了……”
赫清流更是無語:“四叔,失望?”
“是啊,本以為這次的難關會更加艱難一些,結果到底還是被咱們赫家給輕鬆擺平了,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天命所歸?哈哈!”
酒意朦朧的笑聲中,赫原隻感到眼皮逐漸發沉,而身旁立刻有侍女走來,攙扶著他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赫原再次睜開眼時,隻覺頭痛欲裂——過量飲用靈酒,已顯然傷到了元神。
不過,區區酒傷,就拿下了靈山山主,延續了赫家富貴,赫原卻是痛並快樂著。
直到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侄子赫清流不待敲門,就毫不客氣地推門而入:“四叔,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