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巫術這個答案的揭曉,之後的一切,對鹿芷瑤而言就仿佛順理成章,她口中的故事被娓娓道來,就如同平平無奇的家常。
但是,其中的冷酷,卻足以讓任何一個聽聞者為之膽寒!
“我會讓你,白澄最為眷戀不舍的人,在她自以為幸福將至的那一刻,為她降下絕望。你會親手殺死她,戳瞎她的眼,毒啞她的喉舌,堵塞她的耳鼻,斬斷她的四肢,再剖開她的心肝,將殘軀鎮壓至無儘深邃的幽壤孽土。而待八方定荒之後,我會在仙盟再立白家,以新代舊,令白家連曆史也不複存在!至於白澄,她將在三界最漆黑絕望的角落承受永恒無儘,又無人知曉的折磨。這其中的每一絲苦痛,都將化為劇毒之物,令荒蕪土崩瓦解!”
鹿芷瑤的聲音,回蕩於宋家堡的斷瓦殘垣中,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畸變的行屍走肉耳中。而這些承受不住荒毒,不得已畸變化荒的腐朽之物們,卻在聽聞到此歹毒之術的刹那,就開始自我溶解!
至於秦牧舟,臉頰上已赫然印著兩道血淚留下的痕跡,暗紅,腐朽,那流淌下的血淚,比任何毒物都更具腐蝕性!
天地間維持了片刻的靜謐,仿佛殘存九州的天道都不忍聽聞如此殘暴的劇本。
而鹿芷瑤,一手策劃劇本之人……同樣流下了血淚。
“秦牧舟,這個劇本,是你我共同造就的罪業,你的優柔寡斷,我的識人不明,都是罪魁禍首!但這個劇本,也是你想要保住白澄性命的唯一出路。當我破壞荒蕪,完成八方定荒的偉業,將新紀元的輝煌點亮仙界廢墟的時候……幽壤孽土中的白澄,也將迎來解脫的那一天。或許是一千年,也或許是兩千年,但我可以保證她終歸能活下來。而你,我將如你所願,在一切事成之後,給你一個再也無需承擔任何責任的結果。你既不是留下豐功偉績的定荒元勳,也不是一時錯念險些讓定荒大業功虧一簣的罪人,你在曆史中不會留下任何名字,你的家族也將在若乾年後逐漸流於平庸。但是,如果你和白澄之間的感情真的能洞穿一切罪孽因果,那麼或許無窮遙遠的未來,當你們都已支付過代價後,還能有重聚的那一天。”
……
當鹿芷瑤臉頰上的血淚,倏然落地的那一刻。這場夢境也來到了尾聲。
夢的終結,伴隨著世界的強烈動蕩,仿佛一場無聲無息卻又波及全境的猛烈地震。作為觀夢者,王洛清楚地看到眼前的一切都在猙獰扭曲著,仿佛被囚禁的魂魄在嘶吼著掙脫束縛。
那段發生於1200多年前的曆史並沒有到此終止,從鹿芷瑤設計劇本,到最終白家亡於戰火,其中還有著太多的故事,以至於最終的曆史和鹿芷瑤的劇本呈現出了極大的偏差。
荒蕪並沒有因白澄所受的難以言喻的折磨而消失,甚至“開誠布公”的赤誠之道也成了荒蕪的絕學。至於白澄,她並沒有等到一千年兩千年之後,而是早早就從幽壤孽土中蘇醒,而她腹中的孩子,也顯然不在鹿芷瑤的預料之中。
那麼,究竟是什麼扭曲了鹿芷瑤的劇本?
仿佛是刻意保留懸念,鹿悠悠帶給王洛的這枚金葉中,並沒有收錄答案。
因為截至目前,王洛心中的問題,已經全部得到了解答,至於過程中產生的新問題……鹿芷瑤對此是一如既往的不負責任。
對此,王洛沉默了許久許久,直到夢境的世界已經完全溶解,不複存在之時,他才輕聲開口,詢問著與他一同見證了一切的,另一位觀夢者。
“師姐,你……有什麼想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