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我就知道(2 / 2)

談秋生嘴角抽搐:“那明天我們兩個就會成為網絡奇人。”

陶程:“?”

“再等等吧,興許很快就能打到……誒,來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一輛車從遠處開過來。

談秋生連忙招手。

開車的是個二三十歲的年輕男人,在路邊停下車,他搖下車窗,露出一張戴著口罩的臉。

談秋生立馬上前,問道:“哥們兒,這裡不好打車,能不能捎我們一程?”

男人遲疑了一下,點頭:“行,上車吧。”

“謝謝,麻煩了。”

“不客氣。”男人從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問道,“你們是兄弟嗎?”

談秋生笑笑:“不是。”

他和陶程長得可不像。

談秋生無意多聊和陶程之間的關係,換了個話題:“這裡挺偏僻的,要是沒遇到你,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男人“嗯”了聲:“你們來這邊乾什麼?”

談秋生:“工作。”

談秋生不擅長找話題,男人顯然也是,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車裡很安靜。

陶程吃完了棒棒糖,安靜地捏著棒棒玩。

大抵是受之前的事情影響,他神色懨懨的,提不起精神。

談秋生下意識觀察起車裡,這是他的職業病,每到一個地方都要先掌握附近的環境。

車子裡並不算很整潔,地毯上有不少泥土,還有散落的紙巾。

車座後放了個大袋子,裡麵大多是壓縮餅乾、肉罐頭、方便麵等速食產品,還有一些衛生紙,都是長途跋涉會帶的東西。

談秋生隨口問道:“你是來這附近爬山的嗎?”

男人愣了下,朝後看了一眼:“嗯,這邊景色不錯。”

他穿了一身黑色休閒裝,戴著黑色手套,車前放著個

鴨舌帽,也是黑色的。

談秋生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的長袖外套上,今天太陽很曬,穿黑色爬山不熱嗎?

還穿的這麼嚴實,一寸皮膚都沒露出來。

進入市區之後,男人停下了車:“我還有事,隻能送你們到這邊。”

“好,謝謝你了。”

車子一溜煙兒開走,男人看了看後視鏡,談秋生和陶程站在路邊,隨著距離的加長,兩人的身影逐漸變小。

他點了點車載電話,一板一眼的嘟聲響了一會兒,停下,換成了低沉的男聲。

“情況怎麼樣了?”

男人握緊了方向盤,低聲道:“岑央沒有得手,她和實驗品都被控製了,談秋生安然無恙,他比想象中還難對付,對了,他身邊多了幾個人。”

“什麼人?”

“一個大人,一個少年,一個小孩,他和少年看起來更親近一些。”

“什麼樣的少年?”

“大概十幾歲,喜歡吃棒棒糖,不愛說話,他是……”

“他是什麼?”

男人垂下眼簾,輕聲道:“他是個很可愛的……活人。”

“活人?他和談秋生是什麼關係?”

男人思索了下,回道:“不是兄弟。”

對麵沉默了一會兒,扔下四個字就掛了電話:“繼續盯著。”

車內一片安靜,男人敲了敲方向盤,對著掛斷的電話輕聲道:“好的。”

車窗玻璃上貼了防窺膜,男人摘下口罩,看著窗外,嘴角輕輕勾起。

車窗上映出一張枯瘦的臉,兩頰上長滿了紫紅色斑塊。

“是個像活人一樣,很可愛……小鬼呢。”

-

下了車後,談秋生重新攔了輛出租車,到了街上打車很方便,司機爭搶著要接單。

陶程興致不高,談秋生捏了捏他的手心:“你覺得剛剛那個人怎麼樣?”

陶程臉上飛快地閃過一絲驚慌:“不喜歡,我不想和他做朋友,我隻想要你。”

車內突然一靜。

後視鏡裡,司機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談秋生的眼皮跳了跳,和陶程在一起,總會遇到很多突發的社死情況。

“我知道,我們兩個是好朋友。”

談秋生著重強調了後三個字,和後視鏡裡的司機對上目光,笑了笑:“好朋友,師傅,你知道什麼是好朋友吧?”

司機意味深長地點點頭,乾笑兩聲:“對對,我知道,好朋友嘛,你倆一看就是特彆好的好朋友。”

談秋生:“……”

為什麼很正常的一句話,被司機強調後就有種奇怪的感覺了?

車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尷尬氣息,到了梧桐苑後,談秋生立馬結賬,拉著陶程下車,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司機師傅不僅說話奇怪,就連看他們的眼神也很古怪,時不時就通過後視鏡觀察他們,像是在觀察新奇的事物,

談秋生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如坐針氈。

許是因為快遞的事情,今天保安大叔遠遠看見他們兩個,立馬關上了玻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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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秋生哭笑不得。

很好,這個世界上尷尬的人不止他一個。

陶程一路上都沒有開口,直到回了彆墅,表情才放鬆下來。

談秋生睨了他一眼,含笑道:“怎麼,怕我把你丟了?”

陶程動作一頓,沒出聲,懨懨地低下頭。

他確實在害怕。

他是一個怪物。

他一直知道自己是怪物,不過在今天之前,他是一隻長得像人的小鬼,屬於低等怪物,雖然嚇人,但不會嚇壞談秋生,他可以偽裝成正常人,和談秋生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他變成了一個貨真價實的超級大怪物。

之前發生的事情還曆曆在目,他清楚的記得談秋生顫抖的聲音,在他失去意識,變成大怪物之後,談秋生很害怕他。

陶程的眼睫顫了顫,頭更低了。

他一直都很奇怪談秋生害怕的反應為什麼不太對勁,現在他能確定一件事了:談秋生以前並不怕他。

可如果不怕他,談秋生為什麼沒有趕走他?

陶程猛地抬起頭,眼睛發亮。

談秋生:“?”

剛剛還心情低落,怎麼一下子就滿血複活了。

“談秋生,我知道了。”

談秋生一臉疑惑:“你知道什麼了?”

“原來你……”陶程滿臉感動,一下子撲進他懷裡,“我就知道,你放心,我以後會對你更好的。”

談秋生:“???”

陶程一溜煙飄上了樓,身上的低氣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充滿幸福氣息的泡泡,他語氣歡快,邊飄邊哼著小曲兒,留下談秋生一個人在客廳裡,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是,你到底知道什麼了?!

晚上點了披薩外賣,陶程又恢複了以前的狀態,吃嘛嘛香,談秋生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下,發現陶程身上還有一點細微變化的。

他沒以前那麼容易滿足了。

具體表現在吃完了披薩之後,因為好吃,陶程纏著他再點一份。

以前的陶程可不會這樣,想喝牛奶還會乖乖等到第二天早上,現在想吃披薩,死活不等到第二天,非要今天吃到,不然就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

談秋生眯了眯眼睛,看著手機上的下單頁麵,表情越來越嚴肅。

以前的他也不會說點就點!

“點完了嗎?”

陶程探頭過來,他看不懂外賣訂單,又將目光移回了談秋生臉上,晃了晃談秋生的胳膊,奶聲奶氣地問道:“點完了嗎?”

談秋生木著臉點點頭:“點完了。”

好好的小鬼,怎麼突然學會撒嬌了?

本來就很可愛,撒起嬌來更可愛了,像是貓貓主動蹭人,被蹭的

人根本無法拒絕。

談秋生暗自歎了口氣,這實在不能怪他,沒人能拒絕會撒嬌的可愛鬼。

陶程歡呼一聲,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篤定:“我就知道。”

談秋生:“……”

談秋生:“???”

不是,你到底知道了什麼?!

第二次了。

談秋生好奇得抓心撓肝。

披薩很快送過來,談秋生沒心情吃,陶程抱著披薩窩在沙發裡,邊看電視邊吃。

陶程跟著周景融認識了很多東西,比如水果,比如電視,談秋生買電視回來純粹是為了當擺設,應陶程的央求,一百寸超大液晶電視在今天終於開始履行職責。

“怎麼不看動畫片了?”

就在剛才,陶程讓他換掉了《海綿寶寶》,打開了一部催淚電影《忠犬八公的故事》。

“太幼稚了。”陶程咬了口披薩,“周景融說電影比較深沉,成熟的人都看電影。”

嘖。

都是消遣方式,還分出三六九等來了。

談秋生很不服氣,他就喜歡看動畫片,他不成熟嗎?

“那為什麼要看這個電影?”

談秋生有些好奇,他以前看過這部電影,忽略其中關於死亡的錯誤探討,是部好片子,他一個鐵石心腸的地府鬼差看的時候都差點落淚。

陶程吃得歡快,和電影裡渲染的悲傷氛圍完全不同:“隨便選的,有狗狗,我喜歡。”

以前住的地方掛著幾幅畫,其中就有一幅畫了狗,毛茸茸的一小團,有著水汪汪的眼睛,明明是紙麵上的死物,卻很生動。

他有一段時間把畫裡的狗狗當成朋友,跟狗狗說了很多心裡話。

談秋生抽了張紙給他:“慢點吃,擦擦嘴。”

陶程吃東西很不文雅,不算是狼吞虎咽,但吃的很急,好像餓了很長時間一樣。

這讓談秋生有一種克扣他夥食的感覺。

電影慢慢播放著,陶程的動作逐漸慢了下來,當看到老爺爺去世,小狗一次又一次守在車站門口的時候,談秋生明顯感覺到彆墅裡的氣氛變得壓抑了。

偏頭一看,陶程已經開始啪嗒啪嗒掉眼淚了。

談秋生頭皮發麻,掉眼淚可比撒嬌恐怖多了:“這都是假的。”

“小狗在等老活人,可是老活人死了。”

原本悲傷的氣氛被“老活人”三個字衝淡了一些。

在陶程的認知裡,人分為兩大類,知道名字的和不知道名字的,後者又可以細分為三種:小活人、活人、老活人。

長了胡子的老人就是老活人。

談秋生捏了捏鼻梁,想笑,但又怕破壞陶程的觀影氣氛。

陶程有自己的邏輯思維,嚴謹,但搞笑。

“老活人為什麼沒有變成鬼?”陶程在悲傷之餘,發現了新的問題,“所有人死後都會變成鬼,我就是這樣,為什麼老活人沒有變成鬼?”

啊這。

他要怎麼跟陶程解釋,在正常人的世界觀裡,世界上沒有鬼的存在。

“我知道了!”

陶程摸了摸下巴,語氣深沉:“老活人變成鬼了,但是他被抓走了,所以不能來見小狗。”

“……”

“我猜的對不對?”

談秋生沉默了兩秒,確認自己想不出更合適的答案:“可以是對的,擦擦臉上的油。”

陶程吃披薩的時候沒有戴手套,剛剛又去摸臉,蹭了一下巴的油。

飯都吃不利索,笨手笨腳的。

談秋生的當爹體驗感直線上升,深深覺得之前的禮金收得不虧心。

再過幾個月就可以讓傳聞中的小鬼出生了,借著小鬼的名義,還能再賺一大筆。

談秋生將紙巾遞過去,陶程剛想接,不知想到什麼,忽然縮回手。

叮咚,對方撤回了一隻手。

談秋生揚了揚眉梢:“怎麼了?”

陶程重新將頭伸了過去,理直氣壯地使喚人:“我手臟,你給我擦,要慢慢擦,仔細擦,像老活人照顧小狗那樣認真。”

談秋生:“……”

行走人間幾十年,頭一回見把自己比喻成狗的。

談秋生心情複雜,仔細地將他臉上的油擦乾淨。

等陶程學會在人間生活,知道基本的生活常識後,回憶起現在的所言所行,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談秋生忍不住好奇。

“擦乾淨了。”

陶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唇輕啟,帶著一股子得意勁兒:“我就知道。”

談秋生:“……”

忍不了,根本忍不了。

已經是第三次了。

再一再二不再三,談秋生一把將陶程提溜到身邊,問出了困擾他一晚上的問題:“你到底知道什麼了?”

他必須弄明白,不然今天晚上覺都睡不好。

陶程眼神飄忽,支支吾吾:“知道你會給我好好擦臉,會像老活人對待小狗一樣對我好。”

“……就這?”

談秋生眼神狐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談秋生,我會好好對你的。”

“什麼?”

電影播放到尾聲,悲傷的BGM充滿了客廳,陶程看了看電視屏幕,認真道:“我會像電影裡的小狗一樣,一直等你回來,我做你的……”

他想不起電影的名字,隻想到了三個字:“我做你的犬八公!”

“……那是忠犬八公,忠犬兩個字是連在一起的。”

談秋生揉了揉眉心,故意道:“你好像很盼著我死。”

“怎麼可能,我——”

等等,人死之後,會變成鬼。

陶程眨了眨眼,噌的一下站起身,興奮道:“如果你死了,那我們不就都成了鬼?!”

如果談秋生也變成了鬼,那他們兩個就一樣了,以後他變成超級大怪物,也不用擔心談秋生會害怕他。

陶程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可行,興衝衝地撲到談秋生身上,抬手就要抓他的脖子:“談秋生,讓我掐死你好不好?”

???

你禮貌嗎?

談秋生一把推開他。

陶程抱住他的胳膊,眨巴著大眼睛,軟聲道:“求求你了,好不好嘛?”

“……”

撒嬌也沒用!

談秋生一臉冷漠:“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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