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施展法力,將封寒捉住,命人暗中押解回神木島,拷打審問,待處置完葉向天之事,便將封寒就此處死,以安人心。淩衝收劍凝立,見木千山輕描淡寫,將自家斬殺蟹精之事揭過,又坦誠監督不力,以致封寒這等魔道細作混入島中,處事果決,看似大公無私,實則卻又天性涼薄,不以人命為念,他也不說話,隻靜靜行至葉向天身後,運氣調息。
木千山看了淩衝一眼,笑問葉向天道:“葉師弟,貴派封山百載,居然收了淩師弟這樣一位劍道奇才,若能善加培育,日後必能為山門放一異彩,當真令為兄豔羨!不知淩師弟出身何處,如今修煉的哪門劍訣?”
葉向天微笑道:“葉某在門中久聞木道友資質超群,不過區區數十載便抱丹孕嬰,成就真君位業,欽羨不已。我觀道友這元嬰化身幾與常人無異,火候純熟,想必用不上幾年,便可修成法相,那時魂魄永固,也算一隻腳邁入長生之境了!”
木千山見他有意不答,岔開話題,也不以為意,笑道:“為兄這點微末道行,如何入的葉師弟法眼,我神木島法門傳自天源祖師,曆代皆修習木係功法,恰好為貴派劍修之道克製,為兄再如何修煉,也是決計鬥不過葉師弟的飛劍的!”當年留下先天靈根與道書的那位真仙前輩,在遺言中自稱天源道人,因此神木島弟子皆以天源祖師稱之。
木千山亦是避重就輕,不肯談論自家修行之術。兩人言笑晏晏,暗地卻是言刀辭劍,針鋒相對。正道六派素來貌合神離,比如太玄劍派、七玄劍派與少陽劍派,數千年來便為了誰是劍修正宗,明爭暗鬥不已。清虛道宗依仗底蘊深厚,以正道第一門自居,一向瞧不起其餘各派。神木島偏居海外,卻久有問鼎中土之意,畢竟自古以來,唯有中土之地,方是玄門傳承正宗所在。不入中土,難為正宗。
尤其二人皆為一時龍鳳,日後注定接掌各自門戶,為那一派之祖,一山難容二虎,這一照麵,自然互相抻量,暗中算計。淩衝初見葉向天,見他雙目緊閉,麵色木訥,還當是一位吝於詞令之人,誰知一路行來,這位葉師兄非但巧舌如簧,綿裡藏針,心機卻也多多。不由另眼看待,大是欽佩。
實則一派之祖,除了道行修為要鎮壓的住門戶之外,心機手段更不可少,否則唯唯諾諾,為他人做了嫁衣裳還不自知。郭純陽自家便是老奸巨猾之輩,教出的徒弟又怎會木訥?隻是葉向天天生麵相呆板,不知底細的人瞧來,便自以為他拙於言詞,誰知胸藏錦繡,往往便吃了大虧。
二人正自言語試探,言笑晏晏,一位弟子借水遁而來,一路疾馳,看似有要情稟告。木千山眉頭一皺,身後一抓,那弟子身不由己,淩空飛來,落在他麵前。嶽挺斥道:“何事驚慌?貴客在此,成何體統!且慢慢道來!”那弟子喘口氣,大聲道:“稟少主!不好了,方才少主命令押解回本島的犯人突然暴起傷人,將三名押解弟子全數殺害,自家逃出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