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李落醫治的數名傷者,都沉沉的睡了過去,聽著呼吸之聲,終是從閻王殿中將邁出的腿又再收了回來,到了最後,乾脆就有傷者不讓他人醫治,忍痛等著李落。
李落雖說初試醫術,不過鬼穀老人醫道之精,稱絕天下,再加上李落冰心決內力,竟然治了個七七八八。
隻是人力難及天數,二十餘騎中還是有三名傷者等不到醫治便命歸地府,遲立黯然無語,悄聲命人抬出去安葬。李落似是沒有察覺般仍然埋頭包紮受傷將士,還有最後兩人時,李落突地一呆,道:“華兄,你......”
眼前一人正是華七,早先隨李落阻擋西戎騎兵,受傷頗重,方才突圍之時華七不願拖累眾兵將,拚死廝殺,已是強弓之末,全憑著一口氣支持到現在,入屋之後也沒有出聲。
李落急忙查看,冰心決內勁順著經絡遊走周身大穴,心卻不覺往下沉。
華七傷勢極為嚴重,能活到此刻實屬異數,全身經絡竟無一處完好,尤是肺腑之間,被西戎軍中高手所傷,震斷了脈路。李落心中一痛,冰心決內力沒有一點吝嗇,向華七體內湧了進去。
華七眼睛一亮,終於吐出了一口血沫,大口喘了幾息,蒼白的臉上綻出了一絲笑意,道:“大將軍,華七總算死也能瞑目了。”
李落嘴角一動,苦澀說道:“華兄,不要多說,我幫你醫治傷口。”
華七搖搖頭,帶動傷口,悶哼了一聲:“大將軍,不必費心,屬下的傷我心中有數,能活著見到大將軍華七已經知足了,大將軍,屬下技淺,不能追隨大將軍了。還請大將軍屈尊去幫剩下的這位弟兄吧。”
李落呆在當場,卻不知道該如何說,手中的內力泉湧般吊著華七的一絲命脈,心中一片冰涼,華七此時不過是回光返照,斷開內力之時就是喪命之時。華七微微點了一下頭,低聲說道:“承蒙大將軍不嫌棄,稱了華七一聲華兄,華七這輩子值了。”說完便緩緩閉上了眼睛。
李落心中似有什麼碎了一般,堵的眼前一陣昏暗。
緩緩放下華七手臂,李落一語不發走到最後一名將士身前醫治起來,雙手不見一絲顫抖,穩穩的將傷處包紮完畢。
華七在李落離開後勉強睜開眼睛,側了側頭,看著李落醫治身旁的袍澤,嘴角帶出一分淺笑,笑容慢慢的僵在臉上,心中一鬆,沉沉的睡了過去,隻是華七卻再未看見李落臉上的兩行清淚。
少欽,傷者都已經醫治妥善,李落站起身,屋中一片沉寂,除去睡著的數人外,餘下將士都定定的望著李落,沒有人說話,也無人發出傷痛的呻吟聲。
李落頓了一頓,緩緩說道:“好了,留下幾人夜裡照顧各弟兄,其他人都回營休息。”
遲立上前一步,低聲喚道:“大將軍。”
李落抬頭看了遲立一眼,嘴唇微動,半天才說出話:“厚葬戰死的將士。”
遲立一禮道:“末將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