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二十天後的一個晚上,那天天氣甚好,光景雖說入了秋,不過在武陵山以南,除了為數不多的闊葉林,這裡四季樹葉都是綠的,而眼下眾將所處之地就在小武陵山山腳下,有些涼意,但不算冷,山間還有野花在開,走不遠就有熟了的野果,色澤鮮豔,汁液甜美,好叫眾人飽了口舌之欲。
行軍要務,前軍探路,中軍行兵,後軍殿後,負責後勤糧草。前軍為遲立所率,後軍是袁駿,固若金湯,實在不用李落操多少心。巧了,錢義率中軍騎探馬前行,獵了幾隻鮮活的野味,命將士送到李落帳前,夜裡無事,風狸架了一堆篝火,將野味剝了皮洗乾淨,中軍騎不缺擅長燒烤烹飪的好手,就見倪青倪白笑嘻嘻的幫著風狸把拔了毛的野味放在杆上烤著。不一會,肉香味就飄了出來,油滴落在火堆上,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響,引得人食指大動,風狸已經咽了好些口水下去,若非旁邊有穀梁淚,得裝會矜持,要不然早扯下來一條腿抱著啃了。
野味的香氣飄進了馬車,數刻之後,馬車裡的人約莫是按捺不住饞意,難得離開了馬車,和鞠蕊一道走了過來。
呼察冬蟬見到下了馬車的人,吃了一驚,臉上露出訝色,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由自主地將目光飄向靜靜坐在火堆旁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李落身上。穀梁淚就坐在他身旁,顯是已經知道馬車裡人的身份,並未有太多異色,淡淡一笑,卻沒有說話。
呼察冬蟬捅了捅身邊的倪青,小聲問:“她怎麼在這?不是聽說那個啥了嗎?”
倪青臉色一變,嘶了一口涼氣,小聲回道:“郡主,我哪知道這事呀,小點聲,彆叫人聽見了。”
牧天狼眾將認得素和圖雲的不多,不過中軍騎倒是有不少人認得她,先前離開卓城前李落早有叮囑,見狀也不驚訝,隻是這氣氛卻比方才僵硬了幾分。要是被人知道李落帶素和圖雲出城,隻怕就坐實了那些傳言,到時候文人墨客、史官文臣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死。
素和圖雲走到火堆旁,應峰趕緊讓了個地方,搬來木樁讓兩人坐下。鞠蕊道了一聲謝,攙扶著她坐在李落對麵。素和圖雲輕輕拂了拂發絲,看著燃起的篝火,目光卻穿過火焰,無聲無息地落在他的身上。
這種小動作自然瞞不過穀梁淚的眼睛,她看看兩人,李落還在發呆,也不知道是真呆還是假呆,老僧入定一般,著實讓她好笑,不過心裡多少還是有些酸楚。哼,她那麼害你,傷你,到最後你還是放不下她,我被人算計,你就敢叫人堵了紅塵宮山門,還傳出什麼定天王令,好叫整個大甘武林看笑話,真是太可氣可恨了。
生氣歸生氣,隻是性子溫婉,不會說什麼傷人的話,氣氛太過尷尬,李落不開口,彆人說也不敢亂說,再這麼下去,火堆上的幾隻野味就要烤焦啦,沒看風狸的眼珠子裡都快冒火了,口水咽的比夜梟還鼓噪。
“一直坐在馬車裡怪難受的,多下來走走吧,這裡沒有外人的。”穀梁淚柔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