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道機緣。
一個多小時後。
周紹平將最後一個σ3填寫完畢,轉身與徐雲對視了一眼。
這一老一少的臉上,同時露出了一絲笑容。
周紹平的笑容中帶著一絲欣慰,因為他看到了未來的希望,看到了一株正在成長的參天大樹。
徐雲的笑容則帶著感慨。
自己這波賺大了啊.......
雖然他此前使用過了小牛和小麥的思維卡,請過人類曆史上最強的幾尊神。
但那兩張卡片的激活場合都沒有他人在場,屬於徐雲一人獨行。
他飛上了天空,看到了很多高處的景象。
但更多時間裡都是被雲霧遮罩了視野。
可今天卻不一樣。
雖然徐雲‘飛’的沒有以往那麼高,但他的周圍卻出現了周紹平這麼一位道友。
二人在雲遊的同時,周紹平告訴了徐雲那座山峰是什麼來曆,那條河流又有什麼過往。
這種視野的開闊,甚至要超過以往的一人獨行。
徐雲最初的目的是為了給周紹平減緩一點壓力,但沒想到到了最後,他自己卻成為了最大的受益者。
或許.....
這也是所謂的國運?
過了一會兒。
周紹平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口茶,對徐雲問道:
“小徐,我聽說你現在自己搞了一家公司?”
徐雲一邊將筆記本合上,一邊笑著道:
“嗯,叫做華盾生科,目前主要在做殺蟲藥,不過今後的業務範圍應該會擴大不少。”
周紹平思索片刻,微微頷首:
“哦。”
“........”
看著沒有下文的周紹平,徐雲臉上不由冒出了一個問號。
奇怪了。
按照正常情況。
這時候周紹平不應該搖搖頭,說些【你這種人才去做生意太可惜了】,或者【要不要到我這邊讀研】之類的話嗎?
麵對一臉疑惑的徐雲,周紹平似乎看穿了他的內心想法,問道:
“怎麼,小徐,你以為我會勸你彆做生意?”
接著不等徐雲回答,他便笑著擺了擺手:
“如果在20年前,我可能確實會說那些話,但現在的時代不同啦,做生意和搞科研其實並不衝突。”
“國內有很多先進的科技企業,國外的例子還要更多,有些國家的精尖技術,反倒掌握在一些企業手裡。”
“更彆說你那家公司前景很好,勸你回來搞科研和勸你扔錢無異——雖然你嘴上多半會客套著說什麼考慮考慮,但心裡頭肯定就把我拉黑了。”
徐雲:
“.......”
您還知道拉黑啊?
隨後周紹平又沉默片刻,拿起筆和紙,寫下了一串數字。
接著把它放到桌上,用食指和中指推到徐雲麵前,說道:
“這是我的手機號碼,也是我的微信號,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可以聯係我。”
“或者今後有空到燕京,可以到我家裡坐坐,我有個孫女和你差不多大。”
徐雲微微一愣,回過神後,連忙鄭重的將這張紙接了過來。
不同於普通院士。
在我國,80周歲以上的中科院院士、和工程院院士,有一個比尋常院士更加特殊的稱呼:
那就是資深院士。
資深院士每一個都是國家的寶貴財富,因此國家對他們的保護是全方位的。
比如醫療。
比如住行。
又比如社交。
普通院士在社交這塊沒什麼限製,基本上就是你想加誰就加誰。
但資深院士,卻很少會與外界交換私人號碼。
因為他們的年紀普遍很高,國家要避免一些無意義的騷擾影響到他們的生活。
一般情況下。
資深院士的各類事物都會由助理或者親屬轉接,另外還有專門的院士中心負責協調調度。
這和所謂的監視沒什麼關係,而是切實為這些前輩考慮——說難聽點,國家真要監視某個人,完全沒必要在明麵上進行限製。
而徐雲能夠拿到周紹平的聯係方式......
換而言之。
周紹平這是在為徐雲做了某些肉眼不可見的擔保。
這份情得承啊......
徐雲珍而重之的將這張紙片取過,同時微微朝周紹平鞠了個躬:
“多謝您了,周院士。”
周紹平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又看了眼桌上的筆記本,對徐雲道:
“好了,咱們這塊的任務既然已經完成,就過去和大家會和吧。”
徐雲自無異議。
隨後周紹平帶著徐雲和兩個學生回到了設備室。
比起一個多小時之前。
設備室此時要顯得空曠許多,不少院士都還沒有結束各自的任務。
不過主控台附近還是非常熱鬨,不少大佬正圍在那兒,或是閒聊,或是看著相關方案的調試。
周紹平在寫完最後一個σ3後就已經通過後台把數據提交了上去,加之快兩個小時的方案設計,也令他消耗了大量的體力。
於是他隨意找了個躺椅,靠上去小憩了起來。
徐雲則四下掃了幾眼,發現潘院士和趙政國等人還沒回來後,便就近選了個位置坐下。
回複體力的同時,也可以照顧周紹平。
就這樣。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原本安靜的設備室,也逐漸恢複了熱鬨。
潘院士.....
趙政國.....
章公定.....
越來越多的院士完成任務,陸陸續續回到了這裡。
一個小時後。
所有院士全部歸來。
雖然數個小時的方案設定和計算,讓大多數老院士的狀態有些萎靡,普遍精神頭都不是很好。
但到了這個時候,沒有一人願意離開現場回招待所睡覺。
即便是年逾百歲的王老,此時也強打起了精神。
又過了二十分鐘。
最後的論證環節結束。
侯星遠與季向東一同來到主控台前,輸入了某個高權限的密匙。
隨後他和季向東對視一眼,拿起桌上的通訊器,開口道:
“各部門請注意,各部門請注意,現在請按照實驗室內部信件傳達的要求,對實驗設備進行調試並且彙報!”
話音剛落。
侯星遠麵前的主控台上,也亮起了十二個硬幣大小、冒著紅光的指示燈。
過了大概半分鐘。
最左邊的指示器忽然變成了綠色。
與此同時。
一道略微有點雜音的男聲從通訊器對麵傳了過來:
“報告指揮部,水基液體閃爍體準備完畢,規劃量4396噸,核定注入量4396噸!”
十幾秒鐘後。
又一道聲音伴隨著指示燈的變綠響了起來:
“報告指揮部,電子束流管準備完畢,附加電場每平方厘米一萬伏特,偏轉角32.7°!“
接著是第三道.....
第四道......
第七道.....
直到......
“報告指揮部,Peccei-Quinn度規CLU廣域場已構建完畢,請指示!”
侯星遠見狀深吸一口氣,拿起通訊器,語氣嚴肅的道:
“這裡是指揮部,我是侯星遠,莪現在宣布...實驗開始!”
唰——
隨著侯星遠這番話說完。
他們身後的大屏幕,便瞬間換成了一道模擬出來的能量趨勢圖。
這道趨勢圖有些類似熱感圖像,不過上頭顯示的不是區域溫度,而是每個環節的進度。
在眾人視野無法見到的另一端。
B1實驗室下方的那個巨大半球形設備內。
嘩啦啦~~~
上千噸的水基液體閃爍體開始以某種頻率震動。
氣-液接觸麵上,出現了一個十的負6次方量級的能量轉換。
緊接著。
在半圓球內部。
探測器的靶物質開始以每秒200圈的頻率飛速轉動,一個數值為225.2KEV的產額曲線出現了。
與此同時。
一個1/2 * e^2/h量級的特殊場以52.342°的古怪角度切入,分割出了兩個大小不同的界麵。
0.0005秒後。
一群Ξ粒子出現了——這玩意兒不是三,而是Ξ。
Ξ粒子也稱為遞次粒子,因為其主要的衰變方式是先衰變為Λ超子,然後Λ超子再衰變為質子和介子。
因此過了數秒鐘。
一大群Λ超子便誕生了。
而這群Λ超子中,便包括了4685Λ超子。
隻是與往常不同的是。
由於有特殊場的介入,4685Λ超子出現了大量的手性粒子,也就是左手和右手粒子。
手性4685Λ超子和常規4685Λ超子的比例為1:1,它們同時都會與孤點粒子發生交互作用。
於是......
一個類似愛心模樣的費米形激發區域出現了。
在這個框架下。
一束電子流飛快的射出,撞到了事先準備好的液氙上。
嘭——
雖然孤點粒子不會發生電磁相互作用,但4685Λ超子卻無法避免。
刷——
幾個納秒內。
那個費米形激發區域,便瞬間在底部崩開了一道口子——不懂的同學可以用左右手在胸前比個心,接著把下端的食指張開,食指間的空隙就是那道口子。
同時由於對稱的緣故。
每隔一段時間,左邊和右邊便各有一顆4685Λ超子從口子裡飛出。
而每一顆4685Λ超子,對標的都是一顆孤點粒子。
4685Λ超子迅速衰變成了質子,同時釋放出一顆介子,這個能級迅速被捕獲。
另一邊。
液氙中的質子也同時容納了兩顆電子,對應釋放出了兩顆電子中微子,這個衰變信號同樣被瞬間鎖定。
十五秒鐘後。
一份扣除了常規放射性背景影響的報告,出現在了大屏幕上。
此時此刻。
通過對比欄可以看到。
扣除掉放射性背景後的各項數據,赫然與Peccei-Quinn度規框架下的暗物質場......
一模一樣!
幾秒鐘後。
徐雲忽然感覺自己的肩膀一緊。
他抬頭望去,映入眼簾的是周紹平淚水縱橫的臉龐:
“小徐,暗物質,真的是暗物質!!!!我們驗證成功了!!!”
“73年了,咱們國家終於在基本粒子的領域裡有話語權了!!!!”
.........
注:
五天4.7萬字,雖然沒有每天日萬但平均每天也就差幾百個字,這也是連續通宵的第四天了,手指和身體有點負荷不了,所以明天請個假,後天繼續。
看在這麼辛苦的份上,大家來點月票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