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色的花蕊卯足了力氣, 一片黃泉花的花瓣被燒落,飄在林尋腳邊, 黑黃的花邊因為高溫不住蜷縮,燃燒殆儘的一刹那地麵被腐蝕出一個小坑。
不用想也知道, 這團幽火對他有多不待見。
牆上的鐘擺響了一下, 蘇止看了眼時間,提醒他已經到了入眠的時候。
林尋:“成年人的世界熬夜很正常。”
蘇止:“你還處在長身體的時候。”
“那是不是應該再幫忙溫杯牛奶,讓我睡前喝。”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 蘇止的目光狠狠沉了一下, 林尋百無禁忌, 找到上次來時挑中的房間, 關門外加上鎖的動作一氣嗬成。
在自己家被拒之門外的蘇止盯著那扇門許久, 最終選擇在沙發上將就一個晚上。
深夜, 萬籟俱寂。
黃泉花的花心閃爍一下, 幽火從其中掙脫開,正要徹底擺脫黃泉花的桎梏, 冷冰冰的聲音傳來:“留下你是因為對他還有用,一個不聽話的東西, 我隨時可以再換一個。”
幽火放棄跳出黃泉花的念頭,抖出許多火星,在花上組成兩個字:後爸。
蘇止眼皮一跳。
有蘇止看著, 黃泉花哪裡也去不了, 隻得暫時放棄逃跑的念頭。
自存在起, 幽火就知道自己有多麼弱小, 關牧將它囚禁百年,從某種意義上說,不全是壞事,至少保全了它的性命,否則以孱弱的實力飄蕩在外,早晚也會被其他幽火發現吞噬。靜止的百年,讓它逐漸學會思考,儘管都是一些很淺薄的想法,這團幽火的智商仍然高出同類。
在被警告後,它從表麵上看收斂了許多。
冷。
連吸入的空氣的都是寒的,林尋想將被子拉過來一些,像是被鬼壓床一般,使不上半點力氣,心臟隱隱作疼。
從門開始結上一層薄冰,順勢而下,牆皮受不住高寒裂開,冰雪一點點朝著林尋的床頭延伸,仔細看去,冰中央夾著一點小小的火苗。
幽火不惜將自己分割成兩半,躲避蘇止的窺察,它一直等到現在,就是為了占有林尋的軀體。
樓下,蘇止猛地睜開眼,從噩夢中驚醒。
黃泉花完好無損,幽火靜靜地呆在其中,隻是火苗的亮度黯淡一些。
蘇止從不懷疑自己的記憶力,這團幽火的體積縮小了一些,心贓一陣抽搐,他從未有過心絞痛的毛病……這是星魂在發出警告,有東西逃脫了它的鎮壓。
他飛快衝上樓,外門完好無損,卻是無論如何也打不開……門的另外一邊已經被凍成厚厚的‘冰磚。’
蘇止目光一寒,掌心出現一把金色小劍,飛出直接將門刺出一個窟窿。
屋裡的溫度起碼在零下,林尋躺在床上,額頭竟然有汗珠滲出,手腕上星魂結上的冰霜剛剛融化又被凍上,像是正在做著負隅頑抗。
分裂出的幽火在蘇止闖入的時候就知道不好,它不過是利用剛剛拚湊後爸兩個字時潛逃出的一小部分,這點戰鬥力和蘇止相比弱小的可憐。
都不需要親自出手,金色小劍直接將幽火鎮壓,蘇止抱著林尋出去,輕輕搖晃了下,確定他已經失去了意識。
倘若是旁人,情況不會如此嚴重,可林尋是極陰招鬼的體質,險些被幽火入侵讓他的靈魂處在極度不安穩的狀態。
蘇止呼吸一緊,剛要伸手,手指就被劃傷,他先是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瞳仁的顏色發生變化,很多肉眼看不見的東西此刻全都清醒浮現在眼前。
碎成好幾片的鏡子圍繞在林尋周圍,鏡麵上呈現著一些模糊不清的畫麵。
被小劍鎮壓痛苦不堪地幽火停下掙紮,它很清楚這些是什麼——
靈魂。
方才要不是這些東西阻隔,它早就能如願奪舍,誰能想到這世間竟然有人的靈魂竟然能物質化,甚至具有傷害性。
蘇止盯著林尋看了半晌,撥通一個電話。
十五分鐘後,有人從窗戶外麵跳進來,不滿道:“請人來幫忙連門都不給開,是夠小氣的。”
說話的人留著半長的銀灰色頭發,身上穿著類似清末年間的長袍,如果林尋是清醒的,就會覺得此人麵相有幾分眼熟,確切說是和楚向陽有幾分相似,隻是楚向陽的目光遠沒有他深袤。
“你太慢了。”蘇止道。
“這樣說我會傷心的,”男子走過來,眼角有淡淡的皺紋,讓他的氣質更為沉鬱,“畢竟為了你的計劃,我可是連自家兒子都利用了一把。”
蘇止不跟他廢話,“東西呢?”
男子神情變得嚴肅:“你可要想好了,神器我可以借給你,他現在靈魂受到創傷,記憶整個是混亂的,你要想強行修補,就要潛入他的意識中想辦法喚醒他。”
他看著蘇止,目光深沉:“一旦你在他的意識中死亡,神識就會崩潰。”
蘇止打斷他:“我知道。”
男子不讚同道:“其實以他的意誌力,很有可能自己扛過來,你不需要冒著這麼大的風險……”
看到蘇止臉上的不耐煩,男子後麵的話沒繼續說下去:“罷了,既然你心意已決,我說再多也沒用。”
青色的蓮花被召喚出,一時間清香遍室。
男子衝他點點頭,蘇止將手放在上麵,蓮花急速變大,最後完全將他和林尋包裹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