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酒肆本來也有很多奇士府弟子,作為能開在奇士府內部的小酒肆,根本就不可能有毫無背景的存在。
所以即使這個小酒肆隻有一個頭發稀疏花白的老人在,也沒有奇士府弟子敢放肆。
要知道中州諸子百教中很多大教都沒有資格在奇士府內部開設產業,所以奇士府弟子們都知道,這老人要麼就是背景不簡單,要麼就是自身實力不簡單。
但無論如何他們也沒想到,神主會直直的朝著這裡走來,難道這家小酒肆還有值得神主注意的地方?
就在這個時候,周清開口了。
“前輩身為數代前的府主,古聖級的存在,竟然在這樣一家小酒肆內做著小生意,每天與奇士府的弟子相處在一起,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周清走到了小酒肆內,笑容盈盈地看著這位老人,也沒有客氣,直接就坐在老人已經整理好的桌位上。
“小酒肆可不簡單,彆看我這一間小樓不過二三十人,但是這北鬥上發生了什麼大事,這裡往往都會成為信息交換中心,此外,看年輕人們打打鬨鬨,聽他們議論天下英雄,也讓我的心越發年輕了。”老府主倒了兩杯小酒,而後也坐了下來。
此時,小酒肆中的奇士府弟子已經全都退了出去,將這裡讓給了周清和他們的老府主。
而且,經此一談,老府主也知道,他隱瞞不了自己的身份了。
想到這裡,老府主就忍不住瞥了周清一眼,他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奇士府弟子們相處,並不打算現在就暴露出來,然而他又控製不了周清的行為,現在隻能捏著鼻子認了。
“前輩,一昧的隱藏不一定是好事,也許適當的展現力量,才是生存的最佳準則。”周清搖了搖頭,意有所指。
太古後的強者有個很神奇的地方,那就是特彆喜歡藏著掖著,喜歡將自己強大的地方藏起來,無論是聖人們,還是大教們,都是如此。
其實他也能理解這種想法,就是想讓彆人摸不清楚自己的底蘊,這樣彆人就不敢輕易發動進攻了。
太陽古教進攻太陰神教的時候就是這樣,因為不清楚太陰神教到底有什麼樣的底蘊,導致高層們爭論不休,意見不統一,遲遲無法做下開戰的決定。
不過,太古前的強者可不像人族這樣做事情,那是個弱肉強食的時代,有祖王就是有祖王,一定會大肆宣揚出去,沒有祖王的族群,往往都是風雨飄搖,隨時可能滅亡的族群。
而如今太古族已經開始接連出世了,北鬥的這些強者們依然按照這種深藏底蘊的規矩,來對抗太古族,這必定會出現非常大的差錯。
然而,這是這些強者們奉行了一生,是大教們自開創後就開始奉行的規矩,過往的曆史中,這種做事方式往往能幫助他們活的更長,幫助大教傳承的更久遠,所以人們自然而然的認為,這種規矩一定是非常好用的。
人們被桎梏在這樣一個思維定勢中,如果不給他們經曆一場慘痛,基本不可能意識到時代已經變化的事實。
誰也不知道,原時光中隱藏了十幾年絲毫未動的聖人們,為何會突然聯合起來,統一意見,完成了一場有計劃、有組織的戰略威嚇。
但那十幾年間,聖皇子被追殺的慌不擇路,小土匪死了幾個,大土匪也死了幾個,連姬皓月敢去營救,也要殺的一身血才能勉強回到姬家,太古族們根本就不在意姬家的威名。
畢竟太古時代的萬族爭霸,奉行的就是弱肉強食,哪怕姬家是帝族,空有極道帝兵,結果族中最強者隻是一個大能?那威懾力可就大大減弱了。
而周清這次回來,從來沒有想過要掩飾自己聖人的修為,因為他清楚的明白,時代已經變了!
接下來的人族需要的不是隱藏,而是展現自己的力量,對太古族來說,對他們展現出力量,遠比遮遮掩掩,讓人猜不到底蘊是什麼更有威懾力。
“看起來,年輕人你有些不一樣的想法?”老府主對周清的話似乎起了一些興趣,反問起了周清。
“看的出來,前輩很在乎奇士府的這些弟子,畢竟這可都是自五域天驕中脫穎而出的傑中之傑,不是特殊體質者,就是自身修道天賦真的超凡近仙,雖然也有驚豔至極的天驕選擇不加入奇士府,但那隻是少數。奇士府的弟子幾乎囊括了北鬥所有天驕了。”
“那前輩有沒有想過,如果人族一位聖人也不展現給外界,那等太古族出世後,看到一個頂層戰力也沒有的人族後,這些弟子會如何,哪怕死去一位都是對人族潛力的莫大損失吧?”周清指著外麵的那些奇士府弟子說道。
“但這樣也許更能激發他們的潛力,況且,他們背後又不是沒有勢力,雖然對他們來說時代會很殘酷,但也會讓他們迅速成長起來。”老府主淡淡說道。
“聖人隱居,坐看天下風雲變換,視百姓為芻狗,就一定是對的嗎?”周清反問道。
“你繼續說。”老府主舉杯飲下,而後自顧自的又倒了一杯,似乎做好了與周清暢談的準備。
而周清自然也從來沒想過這話題能在一時半會結束,說到底,這已經是大道之爭,道念之爭,更是聖道之爭。
他接著說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但聖人不仁的前提是,百姓處於自然的生生滅滅狀態,如那花開花落,有繁盛時,亦有衰落時,這時候才會聖人不仁。”
“但如果百姓不是處於自然的生生滅滅狀態,而是被外力強加到身上的災禍,那聖人亦可仗劍指天,為人族打出一條鮮血淋漓的前路!”
“轟隆隆!”
天上忽然有雷聲轟鳴,讓很多奇士府的弟子不明所以。
他們好奇地看著那間已經被一片混沌氣淹沒的小酒肆,想知道裡麵究竟在談些什麼。
一個是當世第一個成聖的天驕,代表新生代的最強音,一個是數千年前就已經成聖的老府主大人,他們究竟會談些什麼天地大秘?這讓這些奇士府弟子的心裡像是有貓在撓癢一樣,非常渴望聽個清楚。
小酒肆內,老府主倒酒的手臂忽然停頓了下來,直到酒已滿,酒水汩汩湧出,老府主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將酒壇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