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線之後先是在床上抱著抱枕原地打滾, 幾分鐘之後是枝千繪猛一下坐起,調整好心態,開始複盤。
但是一個人複盤太無聊了, 她挨個戳戳自己的好友們, 發現——
在線的隻有四宮輝夜一個。
最近是小長假,網球部的成員們都借著這個機會去合宿訓練了,其他朋友們也各自有自己的邀約,唯獨四宮輝夜, 堂堂四宮家的大小姐卻在家裡閒著沒事能和她嘮嗑。
是枝千繪好奇, 打著電話,悄悄地給早阪愛發了個消息。
“噗哩。”
然後她沒忍住笑出了聲。
“千繪?你在笑什麼?”四宮輝夜察覺到了不對,敏銳地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女仆。
早阪愛早有準備,手瞬間收到身後昂首挺胸裝作無事發生狀, 背後的手還能敲出一行讓是枝千繪收斂一點不要把她暴露出去的消息。
不愧是全能女仆!
“沒什麼,什麼都沒有。”是枝千繪忍著笑, 一邊打電話一邊向早阪愛瘋狂吐槽堂堂大小姐居然在等彆人主動邀請她出去玩,大小姐屬性係數簡直滿分。
但電話裡又若無其事地和四宮輝夜平靜地聊起自己的逆天戀愛遊戲操作,還虛心請教四宮輝夜該怎麼力挽狂瀾。
早阪愛麵無表情地望著電話兩頭聊得很嗨的這對好友。
大小姐一號, 無可挑剔的才女, 行為舉止無一不是名門貴女的風範, 戀慕著同期的學生會長想讓男方告白,始終放不下自己的架子又期待戀情。
大小姐二號, 詭譎難辨的鹹魚,智商超群尤其擅長勘破人心,能將一款戀愛遊戲玩出戰國風雲的氛圍,始終不明白自己這樣玩是戀愛不了一點,但偏偏又一個勁地拿頭硬攻略。
四宮輝夜, 是枝千繪。
堪稱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典範。
早阪愛:鑒定完畢,這兩個人是笨蛋。
笨蛋二號千繪醬在與笨蛋一號輝夜醬的交流中收獲良多,在得到四宮輝夜的理性分析以及支持之後,是枝千繪開心地從床上蹦起,炫了頓美食然後美美重新上號!
然後就出現了一個問題。
開大之後是有一段真空期的。
她下線的時候沒暫停遊戲。
也沒讓係統托管。
而她又去和好友四宮輝夜打了長達一個小時的電話,甚至還去吃了頓飯,按她設置的遊戲時間流速的話……
她的主控彆是已經被下葬了吧?!
不,絕對不會!
是枝千繪怎麼可能連這種事情都沒有把握,有首領直屬武裝部隊收場,最多也就是躺個三四天而已,她的主控可是天翼種,就算躺個幾十天都不是問題。
是枝千繪冷靜的想。
反正這就是計劃中的一部分,無所畏懼!
——地圖裝載。
——玩家登入。
登入後的第一件事,是枝千繪既沒有去看紙片人的好感度,也沒有呼喚下屬,反而直線打開遊戲麵板,查詢當前計劃狀態。
是枝千繪發現,距離她設下圈套騙殺暗殺者已經過去了三天,由於她脫離之後主控失去了意識,所以這三天港口Mafia首領賑早見寧寧處於眾人皆知的‘重傷’昏迷狀態。
她這一暈,一些之前就有小心思的附庸穩定度迅速下降,被她提前安插的間諜網抓到了不少把柄。
嗚呼呼,有借口全宰了,好耶。
這樣下去隻要繼續保持‘虛弱’狀態,再抽空去一趟異能特務課試探一下那邊的想法,就能清晰地明白自己的小本本上要記多少人了。
送給紙片人的未來一定完美無缺!
是枝千繪笑起來,眉眼彎出好看弧度。
她感慨,梭.哈果然非常高效。
——高效是高效。
但是,代價是什麼。
代價就是躺在被窩裡,剛剛蘇醒的首領大人對著狀態欄的debuff發呆時,一轉眼就看見了雖然升遷為秘書了但依舊兼職私人醫生的森鷗外冒著黑氣的笑臉。
千繪:噔噔咚。
是枝千繪顫顫巍巍從被窩裡伸出手:“聽我解釋……”
“解釋就是狡辯,我想這一點應該不需要我為您明說。”森鷗外微笑著打斷道,他手裡還拿著體溫計,正對著燈光查看溫度,越看表情越黑。
是枝千繪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然後火速收手。
wc,好燙。
之前因為debuff的原因一直都是低溫狀態保持人體的最基本循環,還沒出現過這種情況來著。
這就是後遺症嗎?震驚。
是枝千繪試想了一下異能本體,天翼種番外個體吉普莉爾開大的戰鬥力。
5%劈開海洋。
100%全蒸發。
而她這次使用異能才3%不到,代價就如此讓她遭受紙片人的‘關愛’。
……。
果然外掛異能太強是會有代價的,係統當初的警告原來是真的,淚目。
但幸好不是原本的代價。
是枝千繪並不後悔這種debuff,不如說——這可比天擊過後力量用儘變成小蘿莉好使多了!能換宣稱呢!化劣勢為優勢她可擅長了!
頭鐵戰略人千繪醬內心高呼一聲塔塔開!這件事就被她拋之腦後了。
“不用試了,首領,您這是高燒。”
是枝千繪對著後遺症發呆的時間,森鷗外過來握住她的手,手掌的溫度讓青年怔然。
已經習慣了首領的低溫體質,乍一下發起燒來就有些像是滾燙,青年歎了口氣,笑著把手塞回被子下,囑咐道:“您需要休息,先睡一覺吧。”
“可是我還有很多事……”是枝千繪試圖狡辯,她有理有據地說道:“我沒事,現在當務之急是處理那些人死亡之後其他組織的反應。”
一邊為自己找理由不被按住,是枝千繪說著說著就真的分析起來,一看就知道她會在戀愛遊戲裡上頭是有理由的:“他們是從海外流進來的,我已經確定了他們背後的勢力。想瓜分我的藩閥不止一個,既然合縱聯手,借此機會我就可以從最弱處瓦解這個聯盟……”
“……等等,這樣說的話。”
少女好像被自己點悟到了什麼,以森鷗外都沒有反應過來的速度掀起被子就躥起來,光著腳在地毯上小跑幾步到書桌邊翻找記憶裡好像記載過相關事情的文件。
幸好經常對書籍丟三落四的少女對工作還算上心,重要文件都有分類,很快就找到了想要的那一份。
目光劃過一段文字,合上。
“原來是這樣啊……”
少女喃喃自語,彎眸笑起來。
她像是看見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但在笑意之下,是森鷗外不曾深究過的深不可測。
他從來沒摸清楚過是枝千繪的心思,這位首領就像是十分任性的女孩,年輕氣盛,另一麵卻老謀深算得好像暗藏了讓人望塵莫及的閱曆。
她站在書桌後,披散的櫻發從肩頭垂下,一直落到桌麵上,蜿蜒盤旋。她的氣色並不好,下垂的眼睫都透著病態的冷色,森鷗外看見少女垂眸注視桌麵,蒼白的指尖劃過書桌麵上鑲嵌的世界地圖,從一片大陸,跨過海洋,劃到另一片大陸。
他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賑早見寧寧的野心,如今港口Mafia勢力涉及的版圖。
最後少女停手,抬頭看向不遠處被自己任命不久的秘書,停在他那雙紫紅色的眼瞳上。
森鷗外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就是不想休息,要趁著時間繼續工作的意思了。
機會、機會。
越是在這個關鍵時刻,時間越是珍貴,和時間賽跑才是製勝關鍵。
她彎眸一笑,挪開手,將堆積的文件一一擺開,身體晃了晃發現自己確實站不穩,頓了一下,有些懊惱地扶住桌子,乾脆坐下了。
“你下去吧,我的身體狀況我自己心裡有數。”是枝千繪擺擺手,一邊拉開遊戲屏幕查看任務列表,一邊拿起文件小聲歎息,尾音帶著自己都沒能察覺到喜悅:“果然,這樣做的效果很好~”
“接下來就可以……。”
是枝千繪沒說完,不過未儘之言從櫻發首領日前的行為風格大概就能猜出來。
大概是那些‘全殺了’之類的趕儘殺絕。
如果換做以前,森鷗外也許會把這些記下來,告訴夏目漱石。可森鷗外現在不在乎這些,這個時候首領的健康更重要。
他深呼吸一口氣:“首領……”
“什麼?”是枝千繪抬頭去看他,那一眼,森鷗外看清楚了她眼裡泛著的那層血霧,透進了原本的淺色裡。
她對人命的態度一直都是輕慢。
她對殺戮的態度一直都是陶醉。
不像是人。
簡直像是披著人皮的怪物。
可就算是怪物,那也是他的首領不是嗎?
森鷗外保持恭敬從容,卸下一直以來的順從,上前幾步拿走了是枝千繪手裡的文件:“關於您要試探的那些風聲,我已經替您整合過了,文件是這一份。”
是枝千繪疑惑地眨眨眼睛。
他又把一份文件袋從桌角還沒整理好的堆放物裡那出來,又信手拈來另一卷打印紙,說道:“異能特務課慰問時對麵問詢到您的身體狀況,我是按照這份回答的,之後您去特務課的時候可以對應一下。”
“還有……”
青年的白大褂隨著動作晃蕩,拂過少女停在半空中的手背。他一份一份地將各類文件放好,因為已經預料到了首領會做什麼,所以也並不是太意外。
隻不過。
在放置好最後一份文件之後,森鷗外表麵上平靜地像是醫生對待不聽話的病人,實際上手心已經滲出冷汗了。
他其實很清楚這是越權。
賑早見寧寧給他畫下了首領直屬乾部的大餅,但說白了隻是他和首領之間的口頭承諾而已。這些都是他以自己首領秘書的地位做的,已經不僅是越權,稍有不慎可能就會成為下一個前島乾部。
也許他不應該踩著這一點試探首領對他的容忍度。
但是,哪怕是身為一個醫生,也不想看見自己的病人頂著高燒,還要案牘勞形地工作。
更何況……。
森鷗外沒有繼續想。
他再看向是枝千繪,罕見地放下一貫的謹慎,如同等待裁決審判一樣等待她開口。
首領笑了。
“我還以為這些事情要忙上好幾天。不愧是我從老師手裡搶下來的人才,沒有辜負我對你的期待……不,是超過我對你的期待了。”
“你做得很好,醫生。”
是枝千繪不無讚歎地說道——至少表麵上是這樣的,一如既往地很有首領範,一點都不在乎下屬的僭越行為。
至於內心:
wc,劇本組大佬恐怖如斯。
+
要做的事情被先一步做完了,是枝千繪最後還是在森醫生的安排下被迫躺平。
——問題不大!
——從遊戲麵板上她也能獲取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