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心中忍不住歎了口氣。
她實在?想不明白:魏棄到底在?想什麼?
放妾又或者娶妻……
對他?來說,都是這麼兒戲的決定麼?
陸德生在?旁,見她表情一會?兒悲憤一會?兒黯淡,知道小?宮女此刻情緒複雜,心中亦略有不忍。
遲疑許久,到底還是出言安慰道:“身在?宮中,許多事身不由己,既然事已傳開,再?多想也無益,”他?說,“不如先?回朝華宮,見了九皇子再?說。其實,若是他?真?心待你,有意娶你為妻……”
倒也,不失為一位好夫婿?
——當?真??
想起昨夜那尊砍頭如切菜、差點把自己的命也收走,後?來卻又突然轉性為自己指明出路的——陰晴不定的殺神?。這話從陸德生喉口滾過幾圈,最終還是誠實地吞落腹中。
“總之,既來之,則安之罷。”陸德生好心提醒道。
沉沉聞言,點點頭,向他?福身行禮。
一手抱著錦盒,一手提著食盒,小?宮女細瘦伶仃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夾道儘頭。
*
朝華宮中。
魏棄花了足有大半天的時間,將主殿陳設與地宮暗道中的機關一一複原。待到做完一切,窗外早已是日落西斜。原本被他?丟出殿外的狸奴,卻不知何時又拖著那條斷腿偷摸鑽了進來。
他?前腳離開地宮,後?腳,那狸奴便哀哀戚戚爬到他?跟前,一個勁地叫喚。
魏棄走到哪,它跟到哪。
他?端坐書?案前,它如今甚至敢大著膽子窩在?他?腳邊。
於是乎,他?手裡的古籍沒看兩行,很快便被這畜生嬰兒嚎哭般淒涼的叫聲吵得不住皺眉,當?即順手捏起它後?脖頸皮、便要把這除了闖禍彆無所長?的畜生原樣扔出去。
正準備扔。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卻忽然想起——謝沉沉該回來了。
她一貫寶貝這畜生勝過自己。
於是手又一鬆,隨了它去。
怎料,他?難得寬容,這狸奴反倒不願放過他?,叫得越發淒厲,拖著一條斷腿在?他?腳邊打轉。
見他?始終頭也不抬,這才不情不願爬出窗,結果很快,又叼著一隻瓷碗、吃力?地鑽進殿來。
這回,意思已經直白得不能再?直白:餓了,要喂。
魏棄盯著它,不知為何,竟從那張無辜討喜的臉上,看到了明晃晃的“狗仗人勢”四?個字——
儘管這畜生不過是隻才幾個月大的狸奴。
但很顯然,它已經比它那愚鈍的主人要更早地、發現了這朝華宮裡某些?地位的變化。
魏棄眉心一跳。
“謝肥肥,”他?若有所思,忽的低聲道,“你大難不死,一心求死,是不是?”
那鐵蒺藜上喂的斷腸毒,按理說,足夠藥死十匹烈馬。可眼前這麼個他?隨便就能捏死的小?畜生,竟然陰差陽錯留得一命。
陸德生的醫術,何時有這般高超?
該殺。
小?狸奴雖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也感覺到氣氛詭異,叼著碗瑟瑟發抖。
直到發覺魏棄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都沒動?作。
它忽然把碗擱在?地上,然後?繼續可憐兮兮地哀叫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