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九皇子、還有?他宮中那女?子一並帶來。”
......
謝沉沉跟著?魏棄,一路被那“安公公”領到禦書房時,整個人都還是蒙的。
她從前覺得,能入上?京,對她這?麼一個小門小戶的商賈之女?而?言,已屬大開眼?界;
後來陰差陽錯入了皇宮,又時常安慰自己,能見到皇子皇妃、甚至與其朝夕相對,若是有?朝一日出宮,也夠她吹一輩子了——
可儘管如此。
安慰歸安慰,她也萬沒奢望過,自己有?朝一日、竟能得天子召見。隻可惜,她能獲此“殊榮”的原因?,卻實在?不是什麼好事。
沉沉一時悲上?心?頭。不由地,又看向自己一步之遙的麵前、魏棄如舊伶仃消瘦的背影,心?想,見過之後,明日自己的腦袋還能不能頂在?脖子上?招搖,恐怕都沒個定數。
畢竟,皇帝陛下可不是魏棄。
魏棄殺人,至少還需要?動心?起念、親自下手;
而?身為天子,想要?一個人的命,動動嘴皮子、便足夠那人死無全屍了。
思及此,眼?見得離禦書房越來越近,她忍不住腳下一軟——險些便要?當著?眾人的麵摔個狗啃泥,魏棄身形微頓,卻如背後長了眼?睛般,堪堪伸手一扶。
她借了他手腕的力,終於勉強站穩。
未及道謝,卻先下意識地看向幾?步開外、循聲?回頭的老太監。
安尚全果然眉頭緊蹙,欲要?叱問。
定睛一看,瞧清楚魏棄動作,卻眼?珠兒一轉。
隨即壓低聲?音、和顏悅色道:“連著?幾?日夜裡落雨,地上?不免濕滑,”安尚全微微一笑,“姑娘腳下當心?些。”
......
一炷香過後,禦書房中。
這?一次,包括安尚全在?內的數名宮人皆退至殿外。
沉沉隨魏棄一同跪下、俯身行禮,過後許久,卻都沒聽見殿中有?絲毫異動。
耳邊,除了燭火燃燒的細微“劈啪”聲?,便隻剩自己略顯急促卻壓抑不得的呼吸、和如擂鼓般躁動的心?跳。
她試圖調整,單薄的脊背如蝶翼震顫,背後冷汗如瀑。
一片明黃色的衣角,卻堪堪停在?她麵前。
“你便是那謝氏女?。”
而?後,陌生而?低沉的男聲?便從頭頂傳至耳邊,冷聲?道:“抬起頭來。”
沉沉聞言,立刻顫巍巍地仰起腦袋。
映入眼?簾,是一張英氣逼人的麵龐:
沉沉曾聽宮人們提起,天子這?年已然四十有?七。算起來,他比她那位蓄著?山羊胡的大伯父還要?大上?兩歲,可眼?前之人,眉眼?間分明毫無老態,反而?凜冽如刀,鋒芒儘顯。
都說幾?位皇子中,要?數魏驍與陛下生得最像,可如今看來,魏驍到底年輕,亦少了幾?分奪人眼?目的銳氣。
沉沉隻不過被他居高臨下“瞪”了一眼?,頓時有?種渾身上?下皆被看穿的無措感,想低頭又不敢,隻能僵硬地直挺著?背,才勉強維持得那點仰頭的勇氣。
魏崢看在?眼?裡,許久,擺手讓她退下、至殿外等候。
待到腳步聲?漸行漸遠,禦書房中,隻剩父子二人,他這?才低頭,望向麵前自始至終安靜跪著?的少年。
“阿毗,”而?後,亦再難掩飾話中的輕鄙之意,男人冷聲?道,“貌醜無鹽,膽小如鼠。不過區區一介罪臣之女?,難堪一用——這?便是你挑中的妻子?”
魏棄不答,抬頭看向他。
二人四目相對的一刹,魏崢卻忽的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