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有什?麼彎彎繞繞的必要?
思及此,給自己鼓勁似的,她輕輕舒了口氣。
吐息之間,終於,才敢抬起頭來直視他?。
“殿下,奴婢從前在家時,小字叫擷芳,”她說,“謝、擷、芳,很拗口對不對?可我阿爹非說是一個高人幫忙取的,改不了。所?以,家裡人……比較親近的那?些,後來都常叫我作‘芳娘’。”
她說完,屏氣凝神,等著他?繼續往下問。
誰知魏棄得了她的回答,隻輕輕答了句“哦”,便沒了後話。
反而重新執筆,繼續在那?張新鋪開的宣紙上寫他?的字——似乎無意?再把?這話題繼續下去。
於是提問的話頭,最後還是轉到了謝沉沉這裡:“殿下,你都聽到了?”
她問得小心翼翼:“奴婢、奴婢……與堂姐說話,講的什?麼,殿下都知道?”
魏棄回了她輕飄的一個“嗯”。
可“嗯”是什?麼意?思?
答應還是不答應?
沉沉猜不出來,隻得硬著頭皮繼續試探:“堂姐方?才說,平西王今日?在朝堂之上,為我大伯父求情,陛下雖不情願,可……看?在昭妃娘娘的麵子上,為給娘娘祈福,還是答應特赦一批女眷出宮,”她說,“奴、奴婢正好也在此列……”
她一邊說話,一邊打量著魏棄的神情。
見他?專心練字,絲毫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又小小聲道:“所?以,殿下,奴婢……可以,回家麼?奴婢想回江都城去。”
說是對這裡毫無留戀,那?是假的。
她畢竟在朝華宮呆了五個月,和?魏棄朝夕相處了百餘日?,說走就走,哪裡能不傷情?
可是如今,她不敢讓自己傷情。
不敢錯過這一生也許隻有一次的機會?。
也許,等回到江都,她會?時不時再想起朝華宮裡的點點滴滴,會?思念魏棄,會?學著昭妃為魏驍做的那?樣、求神拜佛為他?祈福,祈禱他?平安健康,可是——那?是回到家之後的事?。
她現在隻擔心自己回不去。
沉沉想到這,緊張得直冒汗,手?心裡、背上、額頭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汗。
換了從前,她早就跪下“砰砰”磕頭。
可不知怎麼,如今,她的膝蓋卻?在魏棄麵前彎不下來:她的直覺告訴她,她和?魏棄不應該跪著說話。可她還能做什?麼呢?
隻能低聲懇求:“殿下,我、而且我回家去,還會?給你寫信的。”
“信?你大字不識幾個。”
魏棄卻?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難得開次口,結果聲音涼得像冰,把?她嚇夠嗆:“謝沉沉,寫什?麼信?”
騙人也不打草稿。
而且,宮外的書信,哪是那?麼簡單就能送進來的?
江都與上京相隔千裡,傳一次信要多久?
沉沉起初隻是隨口一提,壓根沒想那?麼多。
此刻被?魏棄一問,方?覺自己才是那?個不靠譜的、哄人玩的壞人,一時蔫得低下頭去,不敢再信口開河。
無奈,左想右想,以她的腦筋,實在也想不出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最後隻能自暴自棄地雙手?合十:“好罷,奴婢認識的字是不多,”沉沉道,“寫不了長信,可奴婢記得,江都的家中,不遠便有座古廟——廟裡的菩薩可靈了!”
“奴婢……奴婢屆時定會?把?想對殿下說的話都說給菩薩聽,讓菩薩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