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吃苦受罪麼!”
英恪聞言,頓時笑出聲來。
他本就生得一副狐狸相,不說話時,還有幾分文人?墨客筆下的雅士之姿;一笑起來,卻立刻叫人?意識到他那姿態背後,玲瓏促狹、口蜜腹劍的“本相”。
阿史那金兩眼噴火,雙手掐上他喉嚨,正欲用力。
“我所做之事。”
英恪卻忽的慢悠悠道:“無論大小?,都曾事先與大汗商議。包括臨時變卦,讓王子委屈在此?‘修整’數日。想來王子從小?養尊處優,有機會曆練一番,未嘗不是好事。”
“至於為何要?改變原定計劃,”英恪說,“則是因為,王子明知計劃有泄露的風險,卻還遲遲不願下手,留了?幾個不必要?的隱患。與其冒險,我與大汗都認為,務必求穩為上。僅此?而已。至於死的那幾個親衛,我已派人?將他們的屍首送回草原。如今,我更順利以謀士身份混入魏軍之中。主?帥昨夜被我遣人?刺傷,至今昏迷不醒,霧狼軍得我號令,清早圍城。很快,我便會去信前線,以解“圍城之困”為由,將那位大魏的九皇子騙回定風城。”
“你……”
“他乃魏軍命脈所在,圍殺此?人?,魏軍定然軍心大潰,餘下那些蝦兵蟹將,自然不足為懼。”
英恪笑得一派溫和,輕聲道:“屆時,北疆闊土,皆在我手,與這?樣的收獲相比,王子,你吃的這?些苦,又算得了?什麼?”
阿史那金身為突厥王子,任性歸任性,終究知道輕重?,一時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原本緊攥著?他衣領的雙手,亦不覺漸漸鬆開。
英恪這?才退開半步,又從上到下,平靜地打量了?眼前臟兮兮的少年片刻。
“王子的確受苦了?,”他話裡若有所指,又笑道,“胖了?。”
阿史那金:“……”
在這?裡沒得挑食,不吃就要?被打,能不胖嗎?
他一口銀牙快要?咬碎,隻?沉聲問:“還要?關我多久?”
“哪日生擒魏九,自然恭迎王子‘出關’,”英恪說,“隻?是,如今我還是他們的尹先生,麵子功夫、還是要?做做的。隻?能請王子再紆尊降貴,在這?多待幾日了?。”
“我父汗……”
“大汗一切都好,今日我來,也?是因大汗不放心,命我前來關心探看?一番。”
英恪道:“我自會回稟大汗,王子一切皆好,看?著?生龍活虎。”
阿史那金:“……”
等他出去了?,一定要?想辦法把這?廝痛揍一頓!
少年憤憤不平地拖著?傷腿坐回稻草鋪上。
而英恪好整以暇地輕撫去衣襟上沾到的灰痕,思忖片刻,轉身走向那群原地等待的“下屬”,亦用早已想好的托詞敷衍道:“看?來行刺之事與那九王子無關,區區一個莽夫——”
話音未落。
身後忽然傳出一聲顫巍巍的:“阿兄……”
有人??!
他臉色微變,猛地回頭。
這?才發現,阿史那金那間牢房中、昏暗的一處角落裡,竟還藏著?個瘦小?羸弱的身影。
他當即揮退眾人?,再一次走到牢房外。
而阿史那金此?時也?冷靜下來,終於回神:那些人?聽不懂他們交流的突厥語,可這?魏女聽得懂,她方?才聽到了?多少,又……猜到了?多少?她為什麼要?出聲叫住英恪?!
不好。
阿史那金一時心口狂跳,厲聲道:“住嘴!”
讓英恪知道這?個女人?能聽懂突厥語,一定會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