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謝纓”麵色慘白,表情極為痛苦。
仿佛此刻被扼住脖子的人?,不?是謝沉沉,而是他。
縱然他極力想要擠出一抹屬於勝利者的、從容的微笑?,可這笑?容隻在他臉上停留一瞬,很快,又被一種詭異的割裂感撕碎。
似有另一個不?同的“他”,從這具身體中鑽了出來。
“不?許你,”於是他時而微笑?,時而冷汗涔涔,咬牙切齒,“不?許你,動她。”
“誰都不?能,傷害,”謝纓眼角倏然滾落一行?血淚,“不?能傷害——”
【嗚哇……!阿兄,虎頭笑?我。】
【過來,先彆哭。哭什麼?跟阿兄說說,他說你什麼了。】
【他、他說我,吃飯吃得比他還多,說我、日後定然沒人?娶,越養越肥,養到變成豬玀——】
【好了,彆說了,這臭小?子……!沉沉,你在這等著。坐著不?許動。】
......
【虎頭那臭小?子來給你賠禮道歉了沒有。】
【賠、賠了。】
【……那你還哭什麼?】
【嗚、嗚哇——!因為阿兄,你打虎頭,阿爹打你,你看起?來比虎頭還可憐呀!嗚嗚,阿兄,你的臉變成大饅頭了,你、你看起?來……嗚,比虎頭還虎頭。】
【……】
【以後我再也不?和虎頭生氣了。阿兄,你還是不?要再打虎頭了。】
【不?行?。】
被自家老爹收拾得鼻青臉腫,還非要裝著若無其事、齜牙咧嘴叼著狗尾巴草的少年?輕哼一聲,將?自己那哭得眼紅紅,人?卻永遠圓滾滾的妹妹抱起?來、舉過頭頂。
他是城中人?儘皆知的小?霸王,卻獨獨讓她騎在自己頭上“作威作福”,從小?到大,沒有過半句怨言。
【因為我隻有你這麼一個妹妹,】謝纓說,【誰欺負你,笑?話你,有一個算一個,都要被小?爺打得滿地找牙。】
“謝纓”的臉上分明還掛著那駭人?的血淚,忽的,卻扯出一抹冰冷詭異的笑?容。
右手成刀,猛地劈向左手——
左手脫臼失力的瞬間,掌中少女亦如一葉枯蝶,驟然向下墜落。
“放箭!”
而勃格早已恨極這挾持阿史那金的“毒婦”,見狀,當即一聲令下。
頃刻之間,百箭齊發!
魏棄仰起?頭,眼底映入那道淺綠身影。
......
沉沉覺得自己好像做了很長、很長的一個夢。
夢裡,她恍惚回?到朝華宮,那張熟悉的床榻之上,許多個無人?知曉的夜,她曾被少年?緊摟在懷中。
她睡不?著,小?心翼翼地呼吸,不?敢抬頭,卻又總想抬頭,於是悄沒聲息地揚起?一點點、又一點點的腦袋,直到額頭抵住他的下巴,聽見他熹微的呼吸聲,心口不?受控製的狂跳,終於漸漸平息。
他的心跳聲,和她的心跳聲沒有不?一樣。
她想。
他的呼吸聲,和她的呼吸聲一樣,也平緩而綿長。
沒有彆人?知道,他們就躲在這裡,如同世間最尋常的夫妻,依偎著入睡,可,如若他不?是九殿下,她也不?是什麼勞什子的罪臣女眷,他們會是如何相遇——又或者,一生都不?會相識呢?
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