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麵上?卻?還是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有、沒有……奴婢……不對,我,我曉得了。還請公公代我謝過陛下、謝過娘娘。”
......
魏棄回到朝華宮時,已是午後。
日頭毒辣,烤得地?麵直冒熱氣,袁舜等人卻?還硬著頭皮候在殿外。直至他來,方才迎上?前,把兩三個時辰前同沉沉過的話,又原模原樣、添油加醋地?一遍。
尤其提到這院中的模樣一新,更是難掩諂媚討好之意。
“如今殿下不比從前,”袁舜道,“陛下平日裡便命奴才好生看顧朝華宮,前些日子,聽殿下行?將返京,更是賜下不少金貴物什,如今大都堆在庫房,奴才心,日後這往來之人想必不少,切不能叫旁人覺得咱們朝華宮冷清寥落,是以,有心上?下打點一番……”
隻是不知為何,在謝沉沉麵前能吹得天花亂墜的話,放到魏棄跟前,隻消被那清棱棱的眼神?上?下一掃,嘴上?便不由自主打起結巴來。
他心裡發?緊,早打好腹稿的話,也愣是足足花了小半個時辰才講完。語畢,又不住拿眼角餘光打量魏棄臉上?神?色——
但魏棄對旁人,哪有半點“神?色”可言?
他生來肖母,生得容色瑰麗。可偏偏是這樣的好容貌,放在他的臉上?,卻?永遠叫人討不出半點笑來。
袁舜以為自個兒早已習慣,可隔了些時日,又這麼冷不丁被他一瞧,心裡竟還是不覺生出幾分寒意:
遙想昔日,打魏棄生出來,袁舜便總覺得這位九殿下聰明得過了頭,俗話得好,智多近妖,更彆提他曾親眼見?過魏棄動手剝人皮,發?起瘋來殺人不眨眼。後來,眼見?得他虎落平陽,整日隻知刻木、把自己也熬成了一根木頭,這老太監心裡反倒鬆了口氣。
卻?沒想,那不過半邊門框高的稚童沒老死朝華宮,竟生生走到今日,從這荒蕪的朝華宮裡走了出去?,朝天大道,近在眼前。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潛龍在淵,終有翱翔天際之時。
隻是,魏棄心裡可還記恨自己?可留著幾分怨懟?
“殿下,”思及此,連帶著臉上?堆的笑容也顫顫不止。白眉毛一個勁地?抖簌,他緩了老半天,方才低聲道,“知道殿下喜靜,從前朝華宮裡,也沒幾個好手伺候。可如今謝姑娘身份金貴,奴才想著,還是得有幾個體?己人在旁服侍,遂領了幾個聽話的來。”
著,伸手指了指小德子身後跟著那幾個低眉順眼的宮女。
魏棄卻?眼神?都沒給一個,想也不想地?回他:“不必。”
完,便轉身往主殿走去?,將那烏泱泱的一片人扔在身後。
饒是袁舜早有心理準備,臉上?也不由地?僵住,沉不住氣的小德子等人更是忿忿,暗地?裡你看我,我看你,表情中透出幾絲陰狠。
誰料,魏棄一腳踏入主殿,忽又頓住腳步回頭問,“她今日用過膳沒有?”
方才抬起半邊腦袋的小德子,立刻又鵪鶉似的縮了回去?。
而?魏棄嘴裡這個“她”指的是誰,更不言自明。
“尚未用過,”袁舜知道他看重那謝氏女,一點不敢怠慢,忙搖頭道,“謝姑娘前腳送了安總管走,後腳便歇下了,未傳過膳食。奴才這就?備上??”
魏棄點頭,報了一串全是葷腥的菜單,臨到末了,方才添了兩道素菜,又叫袁舜備份冰鑒,往裡頭凍些果子解暑——從前朝華宮裡用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