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他沒?有回頭。
自?然也看不到身後的少女,雙膝緩緩彎曲。
最後,她跪倒在地。
“殿下,活下去吧。”
雙手合於額頭,瘦削的身影深深叩倒。
他沒?有回頭。
她亦沒?有任何奢望與挽留。
她隻是,真的把這句話當做最後一句話,這麼說出了?口:
“縱然痛苦,縱然不甘。”
謝沉沉說:“還請殿下,咬緊牙關,活下去吧。”
第67章 噩夢
皇室中人與平西王府結親, 而且,聯姻雙方甚至是平西王親訂的人選。
明?眼?人都察覺得出,這是怎樣一個意味深長?, 且注定影響深遠的決定。
然而,大魏朝堂之上,以右丞相曹睿為首的一眾文臣卻對此反應極大——或者?說, 極為不滿。
而原因亦無?二。
他們都是實打實的主和派,尊文?崇儒,恪守舊禮。
但那位“即將”迎娶平西王府千金的九皇子?, 在眾臣眼?中, 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性情悖劣之徒。
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由他經手的貪腐案水落石出, 國庫“日入萬金”,一度充盈到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地步。
然而,在此?之下?的代價是,原本盤根錯節的朝堂關係再度陷入混亂,各方勢力搖擺不定,在朝不保夕的危機感下?,甚至隱隱有重新整合——集權的趨勢。
要知道,當今天子?乃開國之君, 他們這些?穩坐朝堂的要臣,亦大多是“開國之臣”。
如今都城中的豪紳貴族,十個裡有九個, 是魏氏舊部。二十年來, 他們互結姻親、根基深厚, 早已在皇權之下?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而這也意味著,魏崢縱然有心?改革, 也輕易不敢對他們“動刀”。
牽一發?而動全身——他們和那些?有勇無?謀、又忠心?得幾乎可笑的武夫可不同。
杯酒釋兵權?
像那樊齊一般解甲歸田、等到朝中無?人可用時再出山聽候調遣?
想都彆想。
賢明?如當今天子?,更不會冒著遺臭萬年的風險和他們硬碰硬。
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朝中勢力潮起潮落,又歸於平靜,便是如今君臣之間並不明?說卻彼此?遵守的“相處之道”了。
然而,誰能想到,以上這些?所?有的平衡,竟都被突如其來、一場殺伐果決的清洗而儘數擊潰。
更讓人可氣的是。
這場亂象的主導者?——突然在北疆之戰中聲名鵲起、立下?不世戰功的九皇子?魏棄,分明?是個人儘皆知,殺孽深重的瘋子?,在大魏民間,卻對他敬畏頗深:
也許是因為,他在上京大開殺戒,殺的是貪官汙吏而非平民百姓。
開殺戒的是他,抄家的同時,從裡頭分出白花花的銀兩為逃難到都城外的難民施粥的也是他;
又或者?,是因為他次次屠人滿門?,手段殘忍,可那些?賣身為奴的家仆、真正的窮苦人家,卻次次都能毫發?無?傷。
他甚至做主撕毀了那些?並不公平、卻世代沿襲的賣身契約。
同時,他也是唯一一個在朝堂上堅持扶持新科狀元陳縉——那個頑固不靈窮書生的人。
這位出身平平的狀元郎,因在陛下?跟前出言不遜,烏紗帽還沒捂熱,便要被貶至邊境為官。
動身之前,或者?說,會試過後的幾個月裡,他一直都在城中以教?書為生。
陳夫子?說,這位殿下?是個真正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