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這問題本也不是她真正想問他的話。
她盯著魏棄漸漸見底的飯碗看了一會?兒,忽的伸手,給他夾了一筷子魚肉。
“魏棄,”她低聲,“我不喜歡你?殺人。我真的,不喜歡你?殺人。”
“……”
“不喜歡你?為了殺人而殺人,不喜歡你?每天穿著帶血的衣裳……我不知道,那些血是誰的血,但是我知道,你?每穿著這些衣服一日,就意味著今天又有人死在了你?的刀下——如果?,我是,假如以後?,所?有人都隻是因為你?能輕易殺死他而懼怕你?,因此而不得不聽從你?,那你?……”
縱然?把這條路走?到儘頭?,又能得到什麼呢?
沉沉看著魏棄麵無表情地吃下那塊帶刺的魚肉,將那魚刺嚼碎,吞咽。
那一刻,她想了許久的話,打了很久很久的腹稿,忽然?間,就全都不出來了。
她隻能“不”,卻無法?告訴他除了這條路以外,還能有什麼彆的路走?。
而她與?他,已?然?隱隱行走?在兩條注定分岔的路上。她想陪他走?下去,同時卻比任何人都害怕,自己最終因膽怯而卻步,無法?陪他走?到最後?。
這便?是她一直“生?氣”卻無法?疏解的根本原因。
她不知道魏棄聽進去了多少,也不知道魏棄能不能明白這種奇怪的感受。
久久沉默過後?,她起身走?向那染作血水的洗衣盆。蹲下身,正準備搓洗兩下。
“謝沉沉。”
魏棄卻突然?叫住了她。
“那些暗衛,”他,“從溫臣那裡,知道了那天在平西王府……他們本不該知道的事,我必須搶在消息泄露之前殺了他們。否則,會?留下永遠拿捏在旁人手中的把柄。”
“至於其他的人,他們,死有餘辜。若他們活著,日後?定風城將永無寧日,我要除去這些、麻煩。一個……也不留。”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奇怪。
幾乎每幾個字,便?要停頓一下。
“旁人怎麼我,怎樣看我,與?我何乾?”魏棄,“他們心甘情願也好,心不甘情不願也罷,若能為我所?用,便?可相安無事,若道不同,本就是生?死仇敵,我不殺他,他便?殺我,這……就是我要行之路。走?到今天,我已?無可退。可是……”
可是?
沉沉回過頭?去。
魏棄與?她四目相對。
嘴邊一絲血線忽的蜿蜒而落,以他胸口為圓心,那件素白的中衣上,亦漸漸漚出醒目的暗紅。
“……!”
她的雙眼頓時不可置信地瞪大。
看他一眼,又低頭?看向自己眼前的一盆血水。
魏棄:“可是,你?不能。”
他沒有不能如何,不能做什麼。
隻是在一聲幽然?的歎息過後?,輕聲道:“謝沉沉,唯獨你?不能。”
第71章 血脈
直到這時, 沉沉亦終於意識到:
今天——隻有今天。
他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