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警方抓了現行的罪證,他也沒法狡辯。
“本月31日,你在夜落酒吧跟馮岩伍有過接觸,跟他見了麵,並且開車帶著他離開了錦光分區。淩晨一點,你把車開到了城北區附近,然後趁機打暈了馮岩伍,把車開進護城河裡,想神不知鬼不覺地讓他葬身水底——”
楚昌黎好似沒聽懂他在說什麼,故作詫異地一挑眉:“我那天是跟他一起喝過酒,也確實跟他坐一輛麵包車離開的,但是我早就下車了,那輛車後來是馮岩伍自己開的,你們說我殺了馮岩伍,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殺了他嗎?”
當時案發地沒有攝像頭,車輛在水裡浸泡了24小時也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物證痕跡,現階段確實沒有直接證據能夠指向楚昌黎。
鄭治國冷道:“你是他生前接觸的最後一個人——難道你的意思是,馮岩伍自己把車開進護城河裡自殺了?”
楚昌黎絲毫不懼,一臉吊兒郎當道:“誰知道他自己怎麼突然想不開,說不定是喝酒喝多了,不小心開進去了。”
鄭治國看他這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用力一拍桌子,硬聲道:“我們的同事偽裝成馮岩伍,給你造成一個他沒有死的假象,如果你不想殺他,你今天又回醫院乾什麼?!”
“見到病床上的人,你第一反正就是毫不猶豫開槍——你的殺人動機濃重到驅使著你在短時間門內兩次對馮岩伍下殺手!你還有什麼要辯解的!”
楚昌黎先是沒說話,似乎在迅速思索著,然後漫不經心道,“你們可能搞錯什麼了吧,我跟馮岩伍就是有點私人恩怨,不過我這個人解決問題的辦法比較暴力,知道他在住院,我就想去給他個教訓,我壓根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死的。”
監控室內,信宿和林載川並肩坐在電腦麵前。
信宿的左手輕輕搭在林載川腦袋紗布上,幫他固定著位置,還能一心二用盯著監控屏幕,語氣不出意料道:“他果然不承認,這些人啊,不見棺材不落淚——比起許幼儀有過之而無不及。”
林載川隻是
靜靜道:“繼續看吧。”
耳機裡響起鄭治國沉冷的聲音:“你一個人推不動那輛麵包車,所以你的行凶過程應該是,先趁其不備打暈了馮岩伍、讓他失去最基本的自救能力,然後把麵包車開進水裡後,再從車裡爬出來遊上岸,最後開著早就準備好的第二輛車離開城北區——”
“浮G7608,這是你的車牌號吧,如果我猜的不錯,在殺害馮岩伍當天淩晨,你就是開著這輛車離開案發現場的,監控錄像會錄下你的行蹤。”
即便被猜中了行凶過程,楚昌黎仍然麵不改色,反而嗤笑一聲:“警察同誌,我晚上回家開車路過城北區有什麼問題嗎?”
“你很聰明,沒有用工具殺人,直接沉車水底,馮岩伍的身上也沒有任何掙紮打鬥的痕跡,指縫裡沒有留下你的dna,這樣就能讓你神不知鬼不覺離開現場——是不是以為你做的天衣無縫了?”
鄭治國盯著他一字一頓道:“楚昌黎,那天你下水穿的衣服,處理好了嗎?”
“我記得那天監控錄像裡,你穿著一件褐色大衣,對吧?那大衣看著價格不便宜,你應該沒舍得扔吧。”
聽到這句話,楚昌黎的神情微微變了變。
外麵的風衣他當天晚上扔了,吸水後又濕又重非常礙事,但是裡麵穿的衣服、還有褲子,他的的確確帶回了家裡。
“我們的技術人員已經在追蹤你的汽車這幾天的行駛軌跡,很快就能查到這麼多年你到底窩藏在哪裡,不過是時間門問題。”
“隻要在你當天穿著的衣物上檢測到與城北區護城河水質內相同的藻類殘留物及微量元素,就足以證明你在近期確實接觸過護城河的河水,到達過馮岩伍遇害的地點,還是他生前見過的最後一個人。他死在你的車裡,再加上你有殺害馮岩伍的主觀故意——”
“以為馮岩伍沒有死,又在天後對偽裝成馮岩伍的警察開槍,就算冒著危險也要殺他一次,極具主觀惡性。這整個證據鏈條足以說服檢察院相信你對馮岩伍實施了犯罪行為。”
鄭治國冰冷注視著他,擲地有聲地質問:“楚昌黎,你還打算負隅頑抗到什麼時候?”
……
審訊室氣氛緊繃到一觸即發,楚昌黎麵皮一動不動,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許久忽然重重往回一靠——隔著屏幕林載川都能看出他腦子裡的權衡與思量,那可能過了足足分鐘,楚昌黎終於開口了,一股腦推翻了先前所有胡扯蛋的供詞,大大方方承認:“……是,人是我殺的,我把馮岩伍弄進水裡淹死了,就是你說的那樣。”
鄭治國乘勝追擊:“你的殺人動機是什麼。”
楚昌黎眼珠轉的飛快:“我跟他有點過節,他是律師,有個經濟案件糾紛,兩邊的條件一直沒談攏。”
“我本來就脾氣不好,馮岩伍說話又一股高等精英的味兒,明裡暗裡看不起人,上來一陣就想弄死他。”
這人在審訊室裡也相當目無王法,當著警察的麵,輕描淡寫就說出這麼令人不寒而栗的話。
鄭治國冷笑了一聲:“案件糾紛?說錯了吧。你跟他沒有什麼私人恩怨,隻有利益相關——”
“你是來殺他滅口的。”
聽到“滅口”兩個字,楚昌黎心裡陡然一驚,以為這些條子查到了什麼,但表麵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聲音鎮定:“什麼滅口?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嗎?”鄭治國起身道:“你胳膊上的‘標記’,這次應該還沒來得及銷毀掉吧。”
楚昌黎看著走過來的刑警,瞳孔驟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