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宿說:“不太順利。”
秦齊愣了一下,下意識問:“市局出什麼事了?”
信宿聲音懶洋洋道:“市局沒事。是本人單方麵對上級產生了不應該有的危險想法。”
“…………”秦齊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倒吸了足足五秒鐘的冷氣,然後“咕咚”一聲吞了一口唾沫。
再開口的時候他氣息微弱氣若遊絲,“你沒有在跟我開玩笑嗎?你是說……林載川?”
信宿隻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秦齊一時不知道該震驚於“閻王竟然也會喜歡一個人”還是“他喜歡的人是林載川”,這兩件事無論哪一件都相當匪夷所思。
秦齊跟信宿第一次麵前的時候,信宿隻有十三歲,那個精致又冷漠的美麗少年站在地下囚室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在秦齊的印象裡,信宿從來冰冷理智的
非人,他不愛自己、當然也不愛任何人,好像是不具備任何屬於人類的感情的,更彆說“喜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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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已經不是驚訝的程度了,秦齊甚至感到驚悚。
半晌他才混亂問:“那林載川知道嗎?”
信宿道:“我沒告訴他,但是他能不能自己猜到就不一定了……總歸沒有什麼區彆。”
秦齊沒有聽懂他最後一句話的意思,但信宿沒有解釋,他也沒有再問下去。
掛了電話,信宿回了一趟張家,下午又回到了小區。
信宿這兩天晚上都住在林載川家裡。
他很難描述自己到底對林載川抱有怎樣的態度,理智上他非常明白他跟林載川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未來也不可能走上同一條路,最明智的做法是及時止損,將這段感情停留在看起來還比較“美好”的時候。
但那像是在風雪中走了太久的人,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微弱溫暖的火光。
而且信宿也不是很想保持理智,這不是讓他感到愉快的事。
大年初四的早上,信宿艱難從被窩裡爬起來,準備跟林載川一起去市局上班。
七點半。
林載川眼見著他十五分鐘內按掉了三次手機鬨鐘,但每次都起床未遂,仍然窩在被子裡麵困的半死不活,他不由失笑道:“我去市局就好了,你繼續睡吧。早飯我放到微波爐裡,你醒了自己熱一下,冰箱裡有牛奶。”
信宿的聲音模模糊糊傳了出來:“……我今天值班。”
“嗯我幫你打卡。”
被窩裡安靜了一會兒,林載川以為他又睡著了,結果幾秒鐘後信宿從床上直接坐了起來,宣布:“我醒了。”
信宿還是跟林載川一起去了市局,這兩個人一個值班、一個加班,大年初四最後一天假期,整個辦公室裡除了他倆一個人都沒有。
信宿把林載川給他買的那個小熊腰枕放到沙發上,繼續換個地方躺下了。
這人很少保持兩條腿站立的姿勢,能躺著的時候絕對不坐著,年紀輕輕就有骨質疏鬆的嫌疑。
信宿在辦公室裡又睡了一覺,然後被一道聲音吵醒了——儘管那聲音已經放的很輕,但信宿還是聽到了。
“我知道了,麻煩您在門口稍等一下,我現在去拿。”
是林載川的聲音。
信宿睜開眼:“要去拿什麼?”
林載川頓了頓,輕聲道:“外賣。”
信宿:“……?”
在他的印象裡,林載川從來沒有叫過外賣——除了給他買東西的時候。
是訂的午飯嗎?
但是現在還不到十一點。
信宿有些疑惑眨了下眼睛,坐在沙發上轉頭看著林載川換了件外套匆匆離開辦公室下樓了。
五分鐘後林載川回到辦公室,他單手推開門,另一隻手裡捧著一大束被玻璃紙精心包裹的、顏色有如藍寶石一般深邃的藍玫瑰。
信宿聽到聲音回過頭,看到他手裡的花,神情明顯怔了一下。
整個辦公室裡就隻有他們兩個人,如果不是林載川沒事買幾十朵玫瑰回來擺著觀賞……
……那好像隻剩下送給他一個選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