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西丁親熱的上前挽起了林覺的胳膊,笑道:“我就說嘛,你我一見投緣,終歸是要成為好朋友的。這不,現在任職都在一處了。這可太好了。我就猜嚴大人和方大人會調你來此,像林狀元這樣的人,怎麼能在那樣的官職上蹉跎時日?嗬嗬,一下叫我猜中了。”
林覺笑道:“其實哪裡都一樣。”
“那怎麼一樣?豈非是笑話麼?我聽說你還拒絕了嚴大人一回是麼?哎呀,真是搞不明白你。這個衙門你不來,卻要留在原來那裡?還好你做出了正確的抉擇。”
林覺一愣道:“你消息這麼靈通?這你都知道了?”
劉西丁翻著白眼笑道:“你管這叫靈通?你還沒在政事堂待過呢。政事堂中,各衙門發生的雞毛蒜皮的小事眨眼間便儘人皆知,那才叫靈通呢。你昨日拒絕授命的事情午後便傳了個遍了。昨晚是不是方大人請你家宴了?所以你今日才來此報到了?方大人定是苦口婆心的對你一頓勸誡了吧。”
林覺心中一沉,覺得頗不自在起來。這些人還真是有本事,昨晚的事情連劉西丁這樣的人都知曉了,可見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成天都盯著自己和朝中的官員們。可最可怕的一點是,自己居然一點也沒發現有人窺伺,這才是最讓人擔心的。這還有什麼隱私可言?怕是除了在宅子裡,便無安全所在了。這件事倒是給林覺提了個醒,以後做什麼事都得小心些,以免被人抓住了把柄。特彆是自己得罪了吳春來的情形下,又是王府女婿的身份,自不能被抓住把柄。
“來來來,我給你帶路,先去拜見兩位大人,之後再去公房。若我沒猜錯的話,你也應該跟我一樣,出任的是檢校文字官吧。”劉西丁依舊熱情如火的道。
林覺點頭道:“正是。”
“嗬嗬,果然沒猜錯,那咱們便是同僚同職了。也在一個公房,檢校文字官據我所知隻有四位,你之前連我已經三位了,你是最後一位,這便齊了。且不說這些了,去見兩位大人再說。”
林覺都有些插不上話了,話都被這劉西丁給說了。不過這樣也好,有劉西丁這樣的人在,自己應該很快就會對新衙門的格局和運作熟悉起來。劉西丁這樣的人屬於那種自來熟的那種,對於環境的適應堪比小強,有他在旁熱情幫忙,倒是一件省心的事。
當下林覺跟著劉西丁走向前方正房,門口小吏通稟的時候,劉西丁對林覺介紹道:“左邊的那間是方大人的公房,右邊的是嚴大人的公房。中間是一起召集官員商議的地方……兩位大人應該此刻在廳中說話,不久前我才進去……”
林覺忽然覺得這劉西丁囉嗦的有些過了分。這個人有些婆婆媽媽的,跟自己對他的第一印象很不同。第一次見到劉西丁,還覺得他人挺穩重的。但今日感覺有些怪怪的,劉西丁熱情的過頭了,給人一種刻意巴結的感覺。
這種感覺一閃而沒,林覺也沒多想,畢竟人家是熱心,自己怎好嫌棄人家。
小吏出來拱手道:“林大人,方大人嚴大人請你進去。”
林覺點頭,轉身對劉西丁拱手道:“多謝劉兄,我這便進去了,劉兄你自忙去吧。”
“不忙不忙,我在這裡等你出來。”劉西丁笑道。
林覺無語,卻也沒什麼辦法。轉身整整衣冠,舉步邁進門去。屋子裡光線有些黯淡,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白灰的味道,應該是新刷的牆壁散發出來的氣味。頭頂屋梁上兩塊明瓦投射下兩道日光來,不偏不倚斜斜射在牆上懸掛的一副書法掛軸上。將那紙張照得發出白色的光暈,讓那條幅上龍飛鳳舞的幾行大字幾乎要飛出紙外來。
這幅字林覺很熟悉,這正是鬆山書院後山,方敦孺的居所書房之中掛著的那一副。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這是方敦孺的座右銘。顯然這幅字是方敦孺掛在了這裡,借以宣揚自己的追求。倒也契合這新衙門要做的的事情和想要達到的目的。
“林覺,你來啦。”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林覺眯著眼適應了屋子裡的昏暗,此刻才發現兩個人影正對坐的一張大桌案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