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態來得讓人有點措手不及。
趙樂君怔愣了片刻, 思緒才慢慢回歸,在他胸膛間抬首,發現他已經鬆開了自己, 正用灼亮的目光凝視著自己。
她心中一動, 靜靜地與他對視, 在那雙瞳色略深的眼眸中看到堅定,還有他不曾隱藏的柔情。
“君君,姬老將軍那裡還缺戰馬,北胡的將軍錯處在你手裡, 肯定會想辦法滿足。”
他再度開口, 急於說服她接受一般。
她又頓了片刻, 終於啟唇給了一個字:“好。”
楚弈嘴角動了動,似乎是往上揚了一下。在得到她一個好字的時候,整夜整夜都煩亂的心突然就得到了寧靜,方才還沒有感覺, 這會有點頭暈目眩,索性把眼睛閉上。
也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太過僝弱的一麵。
此時,他耳邊響起了細碎窸窣聲, 應該是她站了起來,隨後往外離去的腳步聲。
楚弈想,這應該是她要離開的腳步, 他已經醒來了, 她自然不會再多留。
他沒有作聲喊停她, 如何選擇是她的自由, 自己一味逼迫又算什麼,和隻會耍心機的連雲也沒有什麼區彆了。
很快,他卻再度聽到腳步聲。
一開始他以為是謝星或者軍醫回來了,但那踩在地上的動靜太輕柔,不像男人那種沉穩。
一直在鼻端若有若無的香味也變得濃鬱了一些。
他胳膊被人碰了碰,有什麼在此時貼在了他臉頰上,涼涼的,帶著她的味道。
楚弈詫異的睜眼,見到趙樂君正俯身看他胳膊裂開的傷,那絲冰涼的感覺是來自她落在自己臉頰的一縷發絲。
“能坐起來嗎?”
她直起腰問。眼前的發絲也隨著她動作垂落飄離,他下意識是伸手想去夠。
她細白的手指就壓了下來,明明沒有什麼力量,他卻覺得自己動彈不了。
趙樂君見他發呆的樣子,在心底歎息一聲,又再度彎下腰,一手鑽到他脖子後邊拖住,一手在他身前繞到他另一邊腋下。
“你用一點力。”
說著就將他往上拉,楚弈反應過來她是要攙扶自己,當即配合。
他坐起來靠在床頭,她抬手直接就扯掉了他中衣細帶,低垂著眼眸,避開他赤|裸的胸膛把中衣給脫了下來。
在他注視著自己的目光中解釋道:“傷口裂了,給你重新包紮。”
這是救她時落下的,她總不能無動於衷吧。
楚弈自然知道她要給自己包紮傷口,可聽到她特意解釋,又見她不往自己身上看,不知為何有點想笑。
——她這是害羞了吧。
明明成親兩年了,什麼樣的他沒有看過。
當然他很快就忍下笑意。她自小就恪守禮儀規矩的,似乎在情事的時候,她多也是閉眼不看自己的。還是彆笑了,一會就把人又惹惱了。
趙樂君已經拆開滲出血跡的棉布,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他在心裡念叨了一回。
她出去的時候順手就拿了藥,先用泡過酒的布巾給沾掉血跡。
傷口表皮泛白,裂出的大口子外翻,露出裡麵的紅肉。
那一刀幾乎深可見骨,比昨日鮮血淋漓的樣子更叫人震撼。
“你不要再亂用力了,不然十天半個月也愈合不了。”
她皺起眉,擦掉血跡後,用乾淨的棉布再緊緊給他包紮上。
楚弈一直沉默著,安靜看她給自己處理傷勢時認真的側顏。
她說話,半天沒得到回應,一抬頭就看到他直勾勾盯著自己看,被看得實在是不自在,把沾血的棉布都拾起來要出去。
他一把就伸手,把她再拉到了懷裡。
剛剛才收拾好的東西就又散了一地,趙樂君手抵在他胸膛,沒有了衣服的遮擋,她指尖下是清晰的溫度,還有他肌肉的堅實觸感。
趙樂君鬨了個大紅臉。
他一手緊緊箍著她,手指插入她隻簡單披散著的長發,滿手的細滑,讓他忍不住順著輕輕摩挲。
“君君,你若是沒有要緊的軍務,就留下來多陪我片刻可好?”
趙樂君被他這樣抱著,肢體都是僵硬的。
“你先鬆開我。”
呼吸裡都是他的氣息,她其實不太習慣這種親密,讓她莫名不安,特彆是那日他不管她的意願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