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妙荔說了孟潤林比他大一點點的時候就在寫字了,這小人兒就記在了心上,嚷嚷著讓妙荔教他寫字。
慶喜喊了好久妙荔才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麼小的孩子,能寫得出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妙荔笑了一下有些敷衍的說:“很好。”
慶喜看了看自己的,又看了看妙荔的,說:“可是沒有姑姑寫的漂亮。”
“你還小,不著急。”
慶喜嘟著嘴說:“我不是小孩子了,姑姑再把我當小孩我就要生氣了。”
妙荔也沒有心情哄他了,不知道怎麼了好像做什麼都打不起精神的模樣。
妙荔剛想著讓人把東西撤了,抬頭卻看了高福正笑著往裡走。進門就行禮,“給娘娘請安。”
伸手不打笑臉人,生氣也是對的他主子,和高福沒有什麼關係。妙荔還是給了他幾分麵子,淡淡的問:“高公公,有什麼事嗎?”
“回娘娘的話,前幾日魏海魏大人回京了,帶了幾盒胭脂給娘娘,皇上讓奴才送過來。”說完就把胭脂遞了上去。
妙荔看都沒有看一眼,讓邊上的人接過去了。
高福做好了心裡準備了,對她這麼冷淡的態度已經見怪不怪了,依舊笑著說:“欽天監的人已經算好了日子,這月二十八諸事皆宜。所以給孟大人立碑就定在這一天了,皇上親手寫了碑文,屆時特許娘娘出宮觀禮。”
妙荔這時有了一點反應,冷著臉問:“家父有兒子有後代,且兒子又不是不識字,碑文該兒子寫才是,怎麼到外人插手了?”
這話說的,就差指著鼻子罵周述宣你算個什麼東西了。
還好周述宣早就想到這一點了,不然高福真就被問住了,“這次一共刻了兩個碑,一個是舅老爺立的墓碑,另一個就是皇上寫的墓誌銘,算是朝廷給的褒獎。”
妙荔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句不稀罕咽了下去。朝廷給的褒獎還是很有值錢的,那是流芳千苦的美名。說起來孟千帆還是古往今來第一個皇帝親手寫墓誌銘的大臣,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情,不能因為她給毀了。
不停的告訴自己是皇上給的,不是周述宣給的,要的隻是他那個身份而已。
忍下去之後妙荔才又對著高福說:“知道了,多謝公公了。”又揮手讓人拿了賞銀。
慶喜過來抱著妙荔的腿問:“姑姑,什麼是胭脂呀?什麼又是碑文?”
妙荔當著高福的麵就把胭脂遞到慶喜麵前,非常不在意的說:“就是些破爛玩意,和水粉一樣什麼用都沒有。”
慶喜就擺著手往後退,一邊說:“那慶喜不要了,臟的。”
妙荔欣慰的摸了摸他的頭說:“對,本來是好東西,被人轉手了就是臟的,我們不要。”
高福也不敢說什麼,也就是她了,要是彆人說這幾句話估計腦袋都掉了無數次了。
高福回去一路都在想妙荔和周述宣,感覺這兩人一時半會是肯定鬨不完的,不論皇上做什麼,妙荔就是不買賬,這就太難辦了。
回到龍德殿,周述宣像是有等他的意思,見他回來了趕緊來問:“怎麼樣,她怎麼說的?”
“娘娘就問了一句碑文的事,奴才按皇上說的回了之後娘娘就沒有說什麼了。但是小少爺問什麼是胭脂,娘娘說都和水粉一樣都是破爛,然後還說本來是好東西,被人轉了手就臟了。”
高福說完之後偷偷的瞄了周述宣一眼,果然看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以前都說先皇是個重情的皇帝,那麼多年了還念著皇後,可看來這個才是。先皇雖然念著皇後,可是也沒有耽誤他和彆的娘娘生孩子,日子久了也是夜夜不空的。
又看看這位,鐵了心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周述宣撐著頭說:“出去吧,朕一個人待會兒。”
也不知她是有意還是剛好提到了,周述宣聽見水粉就是心底一涼。
還記得很久很久之前,他為了在先皇麵前裝病,妙荔用粉把他的臉抹白了一些。他回王府之後送了一盒粉給她,她當時收的很勉強,那是他第一次給她東西,包括賞賜。
她現在要是有意的,不僅僅是否定了他現在做的事情,就連他們的以前都一起否定了。可是那麼聰明的人,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仔細想過的,怎麼可能是無意的。
過去這麼久了,他也做了許多彌補的事,可是事情不僅沒有往好的方向發展,反而越來越往壞的地方發展。
周述宣打從心底裡生出一股無力之感,他大概要做好用餘生討好的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