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忙將表格收起來,向著編隊齊整的庭院小步跑去。“一期先生——你要出陣了嗎?”她在庭院外的石子小徑上氣喘籲籲地停下。
“是的。”一期一振側身,掩去了略帶詫異的目光,柔和地笑問,“日光,你的傷已經沒事了吧?”
“是的。承蒙關心,已經痊愈了。”她直起了腰,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經卷的事情…謝謝你。主公真的將一卷經文送給了我……”
一期一振搖了搖頭,說:“沒什麼。舉手之勞罷了。”
陽光澄澈,他細膩的膚色閃爍著瓷白的色澤。不知為何,明明衣裝與佩刀都相當的華美,但他本人卻給予旁人一種清淡如水般的感覺,淡薄的能降下夏日的炎熱溫度來。
“這次的出陣是要去哪裡呢?”優娜好奇地問。
“啊…這次啊,我離開的時間可能比較久。”一期一振看向身後的一群藤四郎短刀弟弟們,說,“我們要去大阪的地下城,將整座地下城都搜索完畢之後再回來,時間不定,可能會離開數日吧。”
“誒?地下城……?”優娜還是頭一次聽說這個地方。
“沒錯。那裡沉睡著很多很多的寶藏哦……”博多藤四郎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而且,也有可能碰見我們兄弟不成型的靈識。如果能將他們帶回來的話,本丸會更熱鬨的!”
這一點,優娜倒是聽說過。獲得付喪神的形式有兩種,其一是召喚,其二便是在曆史中搜尋刀體不成型的靈識
帶回本丸,由主公修補後鍛造再刃。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走了。”一期一振看了看天色,對她說。
優娜回了神,點點頭:“請平安歸來。”
一期一振唇角的笑意愈深了。他幾步走近了她的身旁,傾身貼了過來。
青年的眼睫似乎近在眼前,這讓她微微一怔。但下一刻,耳旁又傳來了他柔和的喃喃嗓音,愈叫她怔愣不解了。
“日光…希望你能一直想到我。”
微溫的氣息落下來,掻得人肌膚發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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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
嗯?
優娜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追問一期一振的話是什麼意思,他就已經和弟弟們一起離開了。庭院之中,一片空空蕩蕩的,沒了先前熱鬨的樣子。
唯一的聲響,是路過的日本號很納悶地嚷道:“怎麼回事?這次怎麼沒把挖掘機開去啊?地下城有一百層呢,不開挖掘機得累壞了吧……”
優娜:…………
啥?挖掘機??咱們本丸還有這種東西的?
她想起剛才一期一振貼在耳邊對自己說的話,就不由有些困惑。仔細一想,應當是聽錯了;對方可能是說“期待下次見麵”之類的話吧。隻是風聲和嬉鬨聲太吵鬨,才讓她理解錯誤。
嗯,一定是如此。
時間已經不早了,她還有工作,得趕緊去平安時代的前輩們那裡核對先前出陣的戰績。於是,她抽出表格與筆,深呼一口氣,擺出最職業的微笑,抬腳就向著平安刀居住的庭院片區走去。
表格上的名字——三日月宗近呀、小烏丸呀、大包平呀,難免讓她想起自己初初來到本丸時,遙遙見到這些平安刀劍時們的場景。
那時,燭台切光忠帶著她在比試訓練的道場休息,遠遠看到這些頗得主公愛重的名刀們集結編隊,準備出陣。他們每一位,都華飾金佩,美如繁藻,仿佛天生自帶著平安與從前時代的典雅風骨。
在那尚且公家治世的年代裡,文人貴族們權傾朝野,整個平安時代也都是浸泡在風雅的書墨香氣之中。每每提起,免不了讓人想見貴公子帽上插著的梅枝、禦佛會上少將所吹的笙、浸泡在淡香裡的和歌箋以及朝顏花上的露水。
那些平安刀劍們,給人的感覺大抵也是如此。
她知道自家的兄長燭台切光忠和其中幾位前輩交好,比如有一位,似乎是叫鶴丸國永的——因為都在同一先主家中待過的緣故——但她卻是對這些前輩毫無了解,因此,免不了有些忐忑。
順帶一提,如果說刀派就像出身的家族,那在同一家族共同侍奉先主,就好比像是同學的關係了。舉個例子,日光長光,長船派出身的刀,卻和不少藤四郎家的小弟弟一起就讀了公立第一德川中學,共同曆經德川秀忠、德川家光、德川家綱以及n位德川家的班主任。(……)
深呼一口氣後,她終於踏入了平安老刀們的領土。
她不太識路,便想向著走廊上立著的一位付喪神問路。這位淡金色短發、披著白色西裝外套的付喪神,一直保持著微笑的姿態,像是在曬太陽,看起來應當很好相處。
“哎呀…你是想問三日月宗近住在哪裡嗎?”對方蜜金色的眼睛微微斂起,很好脾氣地指了路,“應該…是左邊。”
“感激不儘。”優娜連忙道謝,“請問您是…”
“源氏的重寶,髭切。”對方吐露出的名號讓優娜頓感壓力很大。旋即,這位付喪神摩挲著下巴,開始了思考,“我的弟弟是…是…誰來著?”
優娜:……
等下,怎麼感覺這位髭切閣下,記憶力不是很好的樣子?
她懷著淡淡的懷疑,向著髭切所指的左邊的路走去。沒幾步,就立刻遇到了被封堵的死路,隻好原路折返。
髭切還立在先前的位置曬太陽,看見她回來了,笑眯眯地說:“哦呀,看來是我記錯了路呢。那,應該就是右邊了。”說著,遙遙一指右邊的方向。
優娜:……
“感謝不儘。”
她訕訕地笑了一下,循著右邊的路往前走。這一回,路倒是正確的,沒走幾步,她已經瞧見屋簷下有坐著悠閒休息的付喪神了。
“要喝杯茶嗎?這種天氣啊,就適合慢悠悠地喝茶啦。”一名綠色短發的付喪神非常愜意地坐在屋簷下,雙手捧著茶杯,神態與小區裡眯著眼打牌喝老茶的鄰居爺爺頗有幾分神似,“不知道大包平什麼時候回來啊……年紀相近的人,就該一起喝茶。”
優娜:……
“我還有工作在身,暫且不能坐下來喝茶。”優娜婉拒了這位付喪神的喝茶邀請,轉身繼續尋找三日月宗近的住所。
穿過一小段走廊時,她迎麵遇見了一位宛如鴉童子似的赤衣付喪神;對方的雙髻如燕尾一般展開,令人印象深刻。
“是晚輩啊…為父不曾見過你呢。”
這位付喪神一上來就是驚天之語,直接做了她爹。
優娜震撼了一下,客氣地說:“我是日光長光,室町時代的長光二代目之作。”
“嗯。”對方點了點頭,語氣悠長,“世間所有的刀,都是身為古刀的吾之子孫……”
“…………”優娜表情複雜,很誠懇地喊了一聲,“您說的…有理…”頓一頓,她小聲問,“…請問,三日月宗近殿的住所,就在這邊嗎?”
“正是。”這位鴉童子似的付喪神清淡地點了點頭,轉向了一旁的屋門,“他就住在這裡。”
像是聽到了有人在呼喚自己,那扇門打開了。一位藍發的付喪神從門後探出了身子,詢問道:“哦?是有新的晚輩來了嗎?可以幫我這個老頭子穿一下衣服嗎?”
優娜:……………
連弟弟名字都有些記不得的前輩。
悠閒喝茶曬太陽的前輩。
上來就做你祖宗的前輩。
需要你幫忙穿衣服照顧的前輩。
這一刻,她腦內那光輝的“平安時代第一梯隊精銳部隊”標簽被狠狠撕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平安養老院”幾個大字。
這是真正的養老院噠!!
</>作者有話要說:鶴丸:我不一樣,我很活潑(大拇指)
///
現在可以公開的情報
171本來是要開挖掘機去地下城的,但是為了保持形象,忍痛含淚沒有帶上挖掘機。因為當著uu的麵坐進挖掘機駕駛座,場麵太過尷尬了。
是“平安養老院”幾個大字。
這是真正的養老院噠!!
</>作者有話要說:鶴丸:我不一樣,我很活潑(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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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以公開的情報
171本來是要開挖掘機去地下城的,但是為了保持形象,忍痛含淚沒有帶上挖掘機。因為當著uu的麵坐進挖掘機駕駛座,場麵太過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