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站在熱熱鬨鬨又稀稀落落的隊伍裡排隊上車,發現這天與平日有些不同。
並非七點太早還沒到流量高峰,也不是因為年假結束,大老板們回去工作掙錢、富家學生浪了大半寒假要開始補作業等等原因導致上線玩家數量有所回落,而是上車時,原本空空如也的車門旁多了打卡的屏幕。
每逢玩家經過,麵部攝入屏幕,都會一聲“嘀——”響。
雖不知有何用途?
方舟帶著兩條小尾巴稍作一圈任務,就滿八級,去圖書館二樓辦理通行。
一進門,室內窗明幾淨,正中擺了套木質辦公桌椅,牆壁懸掛一副栩栩如生的人物肖像。畫是古典的工筆畫,畫上戴麵具的男人卻頂著一頭現代感十足的韓式卷發。忽略這點違和,周圍配置都是書架木箱陶器瓷瓶,插著三兩花枝,古意十足。
可左左右右目光掃視幾圈,都沒見著給玩家提供的座椅。
濃眉大眼的青年村長大老爺們一樣兒穩穩坐在桌後。
李錘上前道:“麻煩一下,我們要出村。”
“出村啊……”村長抬抬眼皮,幽幽一句,沒了下文。
李錘又是一句:“打擾一下,我們出村!”
村長這次連眼皮都不抬,一聲不吭,幽幽盯著桌麵,神遊天外。
李錘與黃太陽麵麵相覷,黃太陽上前接棒又重複了幾遍,村長照樣一聲不吭,兩人還以為自己臉黑,想派歐皇上場,就見方舟走到一處擺設前,摸了摸光滑的瓶身曲線,仗著玩家保護機製,朝村長道:“請問,打傷nc要賠多少醫藥費?”
其粗暴囂張震得村長神魂歸位,幽怨地瞪眼方舟,才慢吞吞道:“口乾、舌燥,不想、說話……”
李黃兩人差點沒被這慢吞吞的勁兒急死,一人端茶,一人倒水,終於把村長伺候舒坦了,這貨才懶洋洋開動尊口,吐露下文,“那要登記啊……”
三人看向村長手下空空一遝登記表。
村長立時擺出與其豪放坐姿截然不同的嬌弱姿態,顰起一雙粗眉,左手西子捧心……哦,不,捧腹狀,抬起寫字的右手,擺成幽幽一朵蘭花,正麵看完反麵看,反麵看完又翻到正麵,隻差沒把李黃兩人惡心吐了,才氣若遊絲……
或許是吐氣如蘭,道:“……肚子、餓,手、沒勁……”
等走出辦公室,李黃兩人看向方舟:“這就是出村任務?”
“可能吧。”方舟帶著兩人下去買飯。
正式開啟了村長的作妖之旅。
一會兒這菜鹹了,換成甜食又嫌熱量多容易長胖,給了西餐說懷念家鄉的味道,換成中餐又嫌棄米飯太乾,弄成粥說太稀不頂飽,換成包子、麵條,前者長得白胖軟萌可愛到下不了嘴,後者盤正條順太妖嬈舍不得傷害,問村長到底想吃什麼,又得到令人抓狂的“隨便”二字!
等方舟庫存的銅錢都快花光了,村長那無底洞一樣的胃還沒填飽,李黃兩人隻剩一句臥槽不知當講不當講。
又一次回圖書館的路上,李錘拎著買回的最後一份食物,忍不住嘟囔:“就剩仨銅了,再不滿意咱連半杯茶錢都付不起了,我說這村長是不是根本沒打算讓咱們出村?”
方舟瞥了他一眼,裡麵不可言說的意味讓李錘忍不住雙手捧心,那個痛啊!
見方舟張嘴,李錘急道:“行,我知道!不用你說,是我蠢!這麼簡單的事現在才看明白!”
“……”
方舟靜默一瞬,“我是想說,你當心點,彆把絕味豆腐腦晃碎了。”
李錘的心呐,頓時碎成了八瓣!
偏偏另倆位毫無自覺,一人淡然收回視線,一隻還在哇哇怪叫:“我就說嘛!每次商鋪開個門,nc都拉長老臉一副後娘樣,不想讓玩家過任務那不是貫徹始終的常態嘛?合理!合理!”
李錘踹了某隻一腳,三人上了二樓。
一位“小姐姐”正從辦公室摔門而出,大胸翹臀,踩著八厘米的恨天高,一甩大波浪卷女人味十足,嘴一張卻是粗曠嘹亮的男聲,罵罵咧咧道:“操他大爺的!坑人還不讓說!老娘就沒見過你們這種強買強賣的nc!”
李錘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小姐姐”立馬瞪過來,李錘發揮十級外交技能上前問清情況。
再回來宛如喪神附體。
“怎麼了?”黃太陽追問。
“靠!為什麼彆人隻用買一兩份就喂飽了那貨!咱們買了這麼多還沒完沒了!”李錘猶在嘟嘟囔囔,方舟卻眼神微頓。
他拍了下李錘的肩,止住他喋喋不休的抱怨,讓他仔細說說。
聽完後,方舟點頭,“……所以,就是好不容易喂飽村長,可以出村了,還要買一帶一,不買新手村宣傳冊不賣票,可玩家的錢根本不夠支付買票以外的額外花銷?”
“臥槽!重點難道不是咱們買了幾千銅的東西都沒喂飽那個娘娘腔!彆人幾十銅就能解決了嗎?”
方舟若有所思道:“不出意料,這次就能喂飽了。”
“什麼意思?”不等李黃二人解惑,方舟已經推門進去。
村長搖著頭打開甜鹹雙摻的絕味豆腐腦,嘖嘖兩聲,矯情地把黃豆一粒粒挑出來,舉筷朝向煙灰缸,才發現不大的陶瓷缸早被香菜、蔥花、薑塊等物填滿。
四下一看,從旁扯來一本硬皮書墊黃豆。
慢吞吞吃完一抹嘴,用探照燈一樣的目光,上上下下依次掃過三人,才勉為其難點頭讓三人通過,然後登記完,掏出三張船票,要價三銅剛剛好。
憋屈良久的李黃兩人這才眉開眼笑,但想到那位“小姐姐”的前車之鑒,立刻紛紛伸手去拿,然而還不等碰到票——“啪”一下!速度更快一步的村長拖來一本冊子拍在票上!
蓋得嚴嚴實實,寸角不露。
冷颼颼一句:“先買冊子,再買票。”
那硬皮書隱約露出宣傳冊三字。
為什麼要用隱約呢?
隻見那書上油星點點,還粘著好些黃豆,正是村長方才拿來墊垃圾的!
“就不能隻買票?我們他媽都要走了,還買這冊子有什麼用?!”
“嗬嗬。”忽而男兒本色上身的村長一改矯揉造作,冷哼:“我的地盤我做主,愛買買,不買滾。”
“我操!你不講理!就隻會欺負我們弱勢群體,還是不是男人啊?”
村長橫眉冷對:“就不是男人了怎麼滴,‘娘娘腔’還真就不講理了!”
李錘被他劃重音的詞噎住,朝方舟做口型:臥、臥臥槽,我們的悄悄話他隔著門都聽到了?
方舟沒搭理他,走向村長,捏起冊子一角,翻了兩頁,“多少錢?”
不知是不是花瓶風波在前,村長在方舟麵前氣焰徒然一短,“……五、五十銅。”
方舟點點頭,“我要了。”
“臥槽!兄弟你冷靜!”
李錘拉住方舟,“這不明擺著坑人你怎麼還能答應?”
方舟隻一句:“不想出村了?”
“出啊。”李錘脫口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