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劫持(2 / 2)

來自角落的潛伏者 煌或 6449 字 11個月前

“這就是第二件事,也就是我印象非常深刻的根本原因。陳澤瑞,那個嬰兒的母親,她的名字很好聽,叫張玉傾。我們都看錯了她,隻把她當做一個失魂落魄的妻子,一個焦頭爛額的母親。

那一天,我們接到電話,又是她,她壓著嗓子,告訴我們孟朝陽家的地址。我們立馬趕了過去,在那裡,我們發現了兩具屍體。”說著,王海像是回想起當時的畫麵,吸了一口冬日的涼氣。

“我們都錯了,我們都被騙了。”

“她用的是一把手槍,當時緊緊的握在她自己手裡,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不過二十年前,確實管製查處都沒那麼嚴。子彈開了兩發,一發打中了孟朝陽的眉心,一發殺死的是她自己。她是閉著眼死去的,甚至還在笑,表情和之前的表現出來的頹廢和哀傷完全不同,眼角甚至不剩下一滴眼淚。最後那一幕,看的我們全部人都不寒而栗。”

梁安看著他的表情。王海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可他此時卻有些心神不寧。

“當時我們隊裡其中一位女警,人比較溫柔,你也認識,就是現在一隊的那位支隊長,當時還專門被借調過來被派去安慰這位突然喪夫悲痛欲絕,從頭到尾沒停過流眼淚的可憐女人。臨走前怕她太傷心路上出事,於是把母子倆一路護送到家門口,看著她踉蹌著腳步不住地道謝,關上門才放心離開。

她從頭到尾都隻像是一個因為突然的厄運,悲傷到近乎崩潰的寡婦。她在她丈夫死後的問詢裡沒有提及絲毫她知道孟朝陽身份的事,甚至連當時在她的描述下作出的畫像都和孟朝陽真人大相徑庭,雖然她的表情似乎是努力在回想,竭儘全力的配合我們的調查。那時候指紋還沒有專門建立數據庫,我們對比孟朝陽的指紋和孩子衣服上的指紋才真正確認他就是凶手。那個女人,張玉傾,她根本不想配合我們調查出殺死她丈夫的凶手,她隻想拿起槍械,自己報仇,然後再了結了自己。”

“所以啊,這件事對我的衝擊很大。在最近幾年,我剛在社交媒體上刷到陳醒——他和他的父母長得很像,眼睛卻格外像他的母親。得知確實是他成為了一名演員,我甚至感到了一些戲劇性的滑稽,這或許真的是一種遺傳的天賦。雖然隻是一起案子,但我現在還記得那場無與倫比的獨角戲。這或許……也能說是一種緣分吧。”

在很久很久以前,是故事開始時慣有的開頭。

“一百塊,又少了一百塊。”剛洗完碗,還圍著圍裙的女人突然爆發出洶湧的怒火,紅著眼指指點點著眼前桌上的一遝鈔票,“孟朝陽,你說,你是不是在外頭有人了?為什麼數目又不對,又少了?你說啊?”

可她的丈夫這次卻沒有理直氣壯的反駁,找各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理由來搪塞。他隻是坐著,呆滯著,愣愣的坐在那裡,看著自己的手,像是手上有什麼奇怪的透明的東西,其他的人誰也無法發現。

圍裙女人抹著眼淚,憤然離開了大廳,留他坐在一旁繼續發呆。坐在地下玩著火車的小女孩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她才三歲,是個很安靜乖巧的孩子,卻意外的很喜歡玩這些被認為是男孩子會喜歡的東西。今天,爸爸又給她帶回了雜貨店新上的小貨車。這是投其所好,她確實在被送去幼兒園的路上看了好幾次,想要買。

正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男人,或者說孟朝陽,突然像是觸電了一樣,驚恐的從呆滯中恢複,轉身看向門口。動作停滯了好一會兒,聽著仍然很有耐心的響起著的敲門聲,他還是站起了身,逃避似的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女兒。

“珊珊,地上涼,玩完就快起來。爸爸出去……珊珊不怕。”

他知道無法逃避了,便邁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走向了門口。

可門口的情景卻不是他想象的那樣。

不是警察,卻是催命的鬼。

“你知道我是來乾什麼的嗎?”

他看著眼前衣冠楚楚的美麗女人,卻隱隱感到一種刻骨的寒意。

“你……你要乾什麼?”

女人看了一眼他背後客廳裡正在玩耍的女孩。她正擺弄著軌道,試圖讓火車能轉一個最大最圓的圈。

“不想讓你女兒看到,就出來。”她的聲音冷硬,像鐵石。

他看到了黑咕隆咚的槍口。

他後退了一步,又停下,吞下了一口唾沫,“你是要……等等,你……”

話音未落。

兩聲槍響。

對話的聲音並不大,但女孩聽到了槍聲。可她卻沒有抬頭,她還沒到從電視劇電影裡了解到槍械的年紀,每當有這種播放場景出現,爸爸總會捂住她的耳朵和眼睛,把她當做最易碎的珍寶。

聲音這麼大,爸爸果然又犯迷糊了,她想,手還放在軌道上,試探著滑動自己剛剛拚裝好的小火車,試試這條路到底好不好走。

他常常不留神,比如在搬家的時候把東西不小心砸到地上,生怕被媽媽發現而偷偷撿起來,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這次應該也一樣。

三歲的珊珊眼裡,爸爸雖然平時裝作很嚴肅很厲害的模樣,但經常鬨這些小笑話,自以為沒有人知道,她也總悄悄笑他,又在明麵上假裝不知道,隻是小聲笑,不讓爸爸看見,讓他以為自己在女兒眼裡一如既往的高大。隻不過,單純按照身高來看,他對於珊珊也確實是很高大,就像一座大山。

但其實,也並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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