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來到安陽府,於情於理都要到安陽王府拜年,順道看看義兄方至重。這次回家方至重沒有一起回來,江黃氏從過年前念叨到過年後,大包小包地給方至重帶著吃食、衣服。拜年當然不能空手,趕釀出來的兩壇五斤裝的燒刀子就是禮物。
世子石方道看上去愁容滿麵,招待江安義時都強顏歡笑,應該是有煩心事,江安義想著吃過飯就趕
緊走人,王府的煩心事不是自己能幫忙的,甚至沾惹都沾惹不得。
不想惹事偏生事情會尋上門來,吃罷飯喝茶,石方道道:“安義,此次進京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世子發了話,江安義當然得答應,心中苦澀表麵還得裝出一副俠肝義膽的樣子道:“世子客氣,儘請吩咐。”
“唉,不知安義是否聽說了,天子下詔召天下適齡的郡王之女入京,選中者冊封公主,打算與北漠和親。”石方道有個妹子十五歲,恰巧在進京的要求內,聽說這主意是韋義深出的,石方道恨不得一把掐死這老混蛋,北漠是什麼地方,妹子去了八成命不久矣。
不過聖命難違,安陽王石智明否認了石方道讓妹子稱病的提議,說了句“這是石家的命”,把事情交給石方道去辦,自己回了養意莊。
雖然石秋雲並非與石方道一乳同胞,但石方道與妹子感情不錯,得知自己的命運後,石秋雲哭了幾
場,認命了。石方道正愁派什麼人送妹子進京,魏猛強身為王府衛隊長,肯定是離不開,方至重倒是好手,可惜從未到過京城。
正猶豫呢,江安義來了,石方道已經從父親嘴中知道江安義是個高手,還是那種很高的高手,有他護著妹子,一切妥了。當然王府也得派人,方至重帶著百名侍衛報送。出發的時候,大車小車長長地一串,江安義苦笑,這樣一來自己還能不能趕在正月二十日前進京。
石方道笑道:“安義你放心,我讓父親稟明天子,說明你順道護送郡主進京,即使二十日趕不到京城,我想天子看在你辛苦護送的份上,該有的賞賜不會少分毫。”
也隻得如此,隻不過自己似乎和安陽王府的關係越來越緊密了,餘師一再警告彆陷入太深,現在看來踏足泥潭再難脫身了。
五裡亭送彆,亭邊停靠著一輛馬車,李世成笑吟吟地站在道邊迎候,“安義,你怎麼不辭而彆,彆忘了你我可是姻親,我專程送舍妹前來就親。”
李師友過世後,李世成一家在李莊再難住下去。李世成索性變賣了江安義送給冬兒的那顆寶石,得了四千八百兩銀子,帶著全家搬到了安陽府,買了套宅子,自己就在澤昌書院讀書,也方便照顧家裡。
江安義來安陽王府時被李世成在大街上看到,回家商量了一下,看江安義的意識根本無意迎娶冬兒。而冬兒偏生是個死心眼,認為收了聘禮,就應該嫁雞隨雞,何況在哥哥的口中,這位狀元郎風流倜儻,是可遇不可求的良伴。
江安義苦笑著剛想解釋幾句,車簾挑起,一身紅衣的冬兒被哥哥從車內摻扶了下來,行至麵前,大大方方地看了江安義一眼,盈盈拜倒道:“冬兒見過公子。”
冬兒見江安義果然像哥哥所說的那般相貌英俊,右眉梢有一處斜挑而起的傷疤,更添英氣,心中歡喜,盲婚啞嫁能挑到一個稱心如意的人算是幸運至極。
石方道好奇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李世成可不想放過結交世子的機會,不容江安
義分說,“叭叭叭”地一通把暗夜許親說得天花亂墜,江安義隻能苦笑,碰到個業餘說書人真沒辦法。
石方道聽得興趣盎然,不時還追問幾句細節。等好奇心得到充分滿足後,世子殿下開始為民作主,對著江安義笑道:“安義,此是佳話,何況冬兒姑娘美若天仙,這是求之不得的豔福,本世子也羨慕的很,你要是不願意,那就把冬兒姑娘讓給我好了。”
石方道的玩笑話讓冬兒柳眉倒豎,退後幾句,從袖中掏出把剪刀橫在脖上,看著江安義道:“江公子,我李冬兒收了你的聘禮便是你的人,你如果不答應或是要將我轉給彆人,那我就死在這裡。”
烈女,石方道肅然起敬,正顏施禮道:“冬兒姑娘勿惱,小王說的是玩笑話,還請恕罪。安義,還不讓冬兒姑娘放下剪刀。”
江安義無奈,隻得道:“冬兒姑娘,無需如此,此事從長計議吧。”
於是,進京的隊伍中又多了輛馬車,好在王府不缺伺候的人,石方道關切地撥了兩名丫環服伺冬兒。
飲罷離彆酒,石方道與妹子依依話彆,隊伍在百名護衛的保護下開始緩緩前行,突然,身後響起了急切的馬蹄聲,一匹胭脂馬飛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