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吼,救護棚裡其他能動的工人們都跟著激憤起來,嘴裡紛紛難聽的咒罵著。
遲醫生和錢醫生也聽見了,對望一眼,隨即就看向了劉開平。
隻見後者神色猶豫又尷尬地移開了視線。
看來這次事故的確有貓膩啊。
但這些不是他們該管的,他們隻負責救治。
“大家先彆激動,你們身上都還有傷……”立刻就有護士勸著大家。
然而根本沒人聽話,此刻都在狠狠地指責和抱怨。
“就是那些領導,上麵那什麼總部軍隊的也不是好人。”
“還有那什麼需部的更不是好東西,頭盔都給我們最差的,還說什麼軍隊的裝備,當兵的要都用這個,一個兩個頭早讓人給打洞了!”
……
大家原本擔心下麵工友的悲傷心情此刻全部化為了對某些領導的憤怒。
越罵越厲害,而平時各種聽說的八卦,這會也都一股腦地吐了出來。
林小歡聽了後麵這幾句,眼底閃過一抹沉思。
隨即就看著眼前的黃班長開口:“你彆激動,不管什麼事都等後麵再說,眼下我先幫你把傷口給包紮了。”
她刻意變化了嗓音,出口的聲音雖然輕柔卻極具穿透力。
瞬間,她周身的幾個工人都不再吵鬨,紛紛看著她發怔。
黃班長也有些失神,微微低頭看著眼前的小丫頭說不出話來。
“大叔,咱先養好了身體再說其他的,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林小歡繼續勸著。
“快坐下,你剛才猛地起身褲腿上沾的灰塵又感染到傷口了,我要重新給你消毒。”
黃班長聽了這些話終於回神,臉色有些尷尬。
依言慢慢坐下後,看著林小歡不好意思地說:“小護士對不住啊,耽誤你們工作了。”
“班頭,什麼護士,人家是醫生,還是軍隊醫生,專門跟著軍人打仗的。”
“呦,小丫頭厲害啊,還能打仗呢。”
一時間,那些表皮傷的工人們再次聊了起來。
林小歡笑笑,“沒有,我沒打過仗,我可不想打仗,我就希望我們國家一直像這樣和平下去,這樣我們才能有工作也能填飽肚子。”
雖然嘴上安撫著大家,她手裡的動作一秒也沒停下,皮膚衝洗消毒後就用紗布包紮著。
“對,小丫頭說得對,國家不能打仗了。”黃班長應著。
他沒讀過書,也不懂什麼大學問,就想一家老少在一起有吃有喝。
隨著他的出聲,其他幾個工人又跟著討論起來。
原本激憤和哀傷的救護棚倒是變得沒那麼壓抑了。
林小歡也微笑著,她參與過幾次的搶救,第一次見到這麼輕鬆的傷者。
門口的遲醫生見此,臉色也緩了一些。
“這是你們外科的醫生吧?”錢醫生也一直觀察著棚裡的動靜。
“嗯,南城過來學習的軍醫。”
“這丫頭倒會和人聊天,咦,她該不會就是上次和婦科小醫生吵架的人吧?”
遲醫生聽了這話,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就是她,不過小歡為人處事都很有分寸,不會隨意和人鬨矛盾。”
他這話就很偏袒了,明顯是說先前那事怪樊佳。
錢醫生自然也聽出來了,想笑卻怎麼也都笑不出來,就沒再說話,目光重新看向礦石堆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