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安嵐選擇用這種近乎羞辱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憤怒。
同時也可以讓一切雲淡風輕，不會發生過於難堪的事情。
這同樣是來自於母親的教育，來自於那種無論什麼時候都要維持的優雅。
所以她倆的交鋒，齊天真的一點都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但是安嵐隻要秦芷薇懂就行了。
畢竟——安嵐的大多數劍術與修行是父親教的。
但是為人處世的風格，卻是母親教的。
少女在地上跪了很久。
一直跪到月影西垂。
一直跪到蟬鳴暫歇。
一直跪到露水已經逐漸掛滿了枝頭。
然後。
穿著黑衣的秦芷薇，靜靜出現在了安嵐的麵前。
“起來吧。”秦芷薇靜靜說道。
安嵐站了起來。
雖然跪了一夜，但是安嵐沒有什麼影響，腿都不太麻。
沒辦法，不是第一次跪。
父親不負責管束安嵐，所有的管束都是由秦芷薇來進行的，而秦芷薇也從來沒有打過安嵐。
從小到大，安嵐所接受的唯一刑罰就是跪。
跪長跪短的區彆罷了。
所以秦芷薇讓安嵐跪，安嵐就一定會跪下，這已經變成了某種條件反射。
或許這也能夠解釋為什麼母女二人都喜歡下跪的原因。
這或許是某種路徑依賴。
“我知道你很生氣，我也知道你為什麼生氣。”秦芷薇靜靜說道：“但是作為母親，我有自己的想法和選擇。”
“所以就是給我找後爸對吧。”安嵐靜靜噎道。
“齊天是個好孩子。”秦芷薇突然有些沒頭沒腦地說道。
“我從來沒有感謝過這個世界，但是我很感謝世界讓我遇到了他。”安嵐淡淡說道。
“所以你會考慮真的嫁給他嗎？”秦芷薇問道。
“我知道你一定沒意見的。”安嵐歎了口氣：“但是我不願意。”
秦芷薇稍微有點意外：“為什麼。”
“因為他不喜歡我。”安嵐平靜說道。
在秦芷薇繼續開口之前，安嵐繼續說道：“他需要我，但是他不喜歡我，我指的是，男生對於女生那種近乎渴望的喜歡。”
“他一直在克製，或許是因為我太小，或許是因為彆的什麼，他一直很克製對我的情緒，我很感謝，但是我不喜歡，因為這無時無刻不提醒我自己在他眼中是個小孩子。”
“當然，我也不喜歡他。”少女繼續說道：“我也沒有辦法喜歡他。”
“因為我無論多麼喜歡他，都無法超越對他的感激。”
“但是我很喜歡現在的關係。”
“我被他需要著，莪可以變得更強來回應這種需要。”
“而他能給我非常多讓我變得更強的東西，這樣我就可以回應他更多的需要。”
安嵐望著秦芷薇：“至少這要比那脆弱無趣的感情，有用多了。”
“不是嗎？”
秦芷薇望著眼前的女兒，最終歎了口氣，將少女擁入懷中。
“對不起。”母親低聲說道：“因為我們的緣故，讓你太小就太懂事了。”
安嵐笑了笑：“不是母親的話，我也沒有辦法這樣表達我的憤怒啊。”
秦芷薇感覺自己被安嵐重重暴擊。
“你再也不是我的小棉襖了。”她有點憋氣地說道。
“因為這個世界上的所有小棉襖，都是會漏風的。”安嵐平靜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