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初的驚訝之後, 菟裘閱頗有些激動。
秦王的賞賜都沒讓他這麼激動,畢竟賞賜隻是一時,現在得寵未必以後一直能夠得寵,王的寵愛是不定的。
但菟裘鳩表現出來的軍事天賦可不同。
這年頭軍功最重, 看看三公九卿, 除了太尉一直空缺之外, 剩下的哪個不是因軍功封賞一步步到這個位置的?
就算李斯沒有親自帶過兵,但他也是能在這方麵發表意見, 並且眼光十分毒辣。
哪怕入了中樞之後這些人沒再出征過,至少在這之前,這些人手上都有不少軍功。
可以說家中有能帶兵打仗的人才有可能成為頂級家族。
頂級家族這種事菟裘閱沒有想過,之前他隻希望讓家族更上一層樓罷了。
現在有了菟裘鳩,或許他的野心可以更大一些。
菟裘閱激動的連說了好幾個好。
樊氏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閨閣女子, 此時也有些緊張。
菟裘彥沒想那麼多, 他隻是雙眼放光地問菟裘鳩:“阿弟阿弟, 這些東西你能不能教教我?”
菟裘彥雖然經常被壓著讀書, 但實際上他也有一顆征戰沙場, 殺敵立功的心。
隻可惜他一直就沒有這個機會, 菟裘閱從一開始就在司法係統內打轉, 就連母族也沒有一個能夠進入軍隊係統的人。
作為家中獨子, 他想去上戰場更是難上加難。
哪怕理智知道自己沒機會, 情感上還是會向往。
菟裘鳩被他搖得一身傷都疼了,連忙說道:“彆晃彆晃,我今天被他們打了好多下,等等你來幫我上藥順便想問什麼直接問吧。”
樊氏跟菟裘閱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走, 樊氏連忙拉著菟裘鳩的手說道:“哪裡傷了?快讓阿母看看。”
家族未來有興旺發達的希望的確是件好事, 但那是將來的事情, 眼前還是菟裘鳩的健康更讓父母在意。
反正已經在鹹陽宮裡都脫過了,在家裡人麵前就更沒什麼好顧及的,菟裘鳩直接脫了衣服說道:“宮中太醫為我開了膏藥,一天塗兩次就好。”
他這一脫衣服,樊氏看到他身上的傷,差點當場流眼淚:“怎麼會這麼重?”
菟裘彥發熱的大腦稍稍冷卻了下來,跳腳說道:“那些人好不要臉,比你大上許多歲竟然還這般欺負你。”
菟裘鳩坐下來說道:“放心,他們比我傷得更重,好歹我臉上沒受傷,白夏臉上的傷簡直是慘不忍睹。”
菟裘閱略有些沉默,他剛剛還覺得家裡或許能夠憑借軍功更上一層樓。
現在看到菟裘鳩身上的傷又有些遲疑,這還隻是小小比試就受了這麼重的傷,戰場上更是刀槍無眼,也太過危險了一些。
過往顛沛流離的經曆讓菟裘閱沒有什麼特彆大的誌向,比起冒險博一個富貴他更希望小富即安。
他就這麼兩個兒子,少一個他都能心痛死,哪怕人活著回來,若是受了傷缺胳膊少腿怎麼辦?
這麼一想,菟裘閱就又改變了主意。
算了算了,孩子能平安喜樂的活一世就好,反正他是不會主動送孩子去參軍。
菟裘鳩是華璋公主的夫婿,而且是千挑萬選好不容易找到這麼一個合適的,想來大王應該也不會輕易讓他冒險。
想到這裡,菟裘閱便安心很多。
一家人圍著菟裘鳩噓寒問暖了很久,最後看菟裘鳩實在疲憊這才放他休息,挨個離開。
菟裘鳩無奈地趴在床上,他後背有傷,在宮裡的時候注意力都在彆的地方沒感覺多痛,回到家裡安靜下來就感受到痛苦了。
哎,也不知道華璋公主會不會嫌棄他這脆弱的小身板。
因為這一身傷的緣故,菟裘鳩得了三天的假期。
三天之後等他再次上值,得到的就是一堆的工作。
之前他們這一百人其實是沒有正式歸屬的,侍郎是待選之官,嚴格來說算不上官位,而現在他們這一百人會被歸到陛盾郎的行列中來。
所謂陛盾郎就是秦王近身護衛的稱呼,非要對標的話就是西漢時期的羽林軍。
菟裘鳩他們隻有一百人,但是陛盾郎卻不可能僅有一百人,而且還要輪班。
一百人的隊伍在這個時代就稱為百人,而菟裘鳩需要做的就是去找軍侯領取他們百人的輪班順序。
而這一百人也就相當於從侍郎的身份中脫離出來,有了正經職銜。
正巧負責他們的軍侯就是蒙椒,蒙椒看到他之後便笑著問道:“傷都養好了?”
菟裘鳩行禮說道:“多謝軍侯關心,已經好了。”
蒙椒說道:“那正好來做事情。”
本來菟裘鳩以為他領了值班條陳就能走了,結果過去一看蒙椒的書案之上居然有一本日書,日書上麵密密麻麻寫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