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先被發現的抗生素, 是青黴素。
十多年後, 也就是1928年, 英國的一個細菌學家率先發現了青黴素, 又過了十多年, 青黴素終於被提取出來, 開始進行臨床應用。
穆瓊上輩子,曾寫過一部名為《超級細菌》的,當時這部,寫的就是濫用抗生素的後果。也因此,他查過很多跟抗生素有關的資料,甚至找了個實驗室, 試著培養了一下青黴素。
他做的隻是最基本的培養,具體要怎麼提取, 怎麼製成藥物,他其實並不清楚, 但他相信,隻要有人願意投入人力物力, 一定能研究出來。
這個國家, 是一個充滿奇跡的國家。
不說彆的, 就說青黴素這種藥物, 一開始國外並不供給他們國家, 但當後來真的引進了……隻過去一年多, 他們國家就能自己生產青黴素了。
穆瓊現在就怕霍二少不相信。
而想要讓霍二少相信,隻能寄希望於他寫的那部《我在百年後》了。
說起來, 他當初寫這部,初衷就是想要通過這部,普及現代的醫學知識和現代的觀念,以及……告訴彆人,這世上有抗生素這樣神奇的藥物。
這部是一個鉤子,他希望有人在看了這部之後,能去研究抗生素。
他甚至想著,乾脆把他知道的抗生素的培育方法,寫到裡去。
不過如果霍二少願意跟他合作,那他就不用這麼做了,完全可以直接交給霍二少去研究。
穆瓊把信和稿子寄出之後,就回了家。
已經初五了,很多店鋪都開了門,上海周邊的農民又開始把自家地裡的菜蔬拿到城裡來賣……朱婉婉買了一條好幾斤的草魚,做紅燒魚給穆瓊和穆昌玉吃。
在現代,去超市買淡水魚,大家都買活的,不過這時候想要買到活魚不容易,也就隻有個頭小的鯽魚,才可能會被養在桶裡賣活的。
而死魚,清蒸總歸沒那麼好吃,紅燒就沒事了。
朱婉婉燒魚很有一手,紅燒的魚裡放了糖和醋,那濃稠的魚湯,用來拌飯格外好吃。
穆瓊吃飽喝足,然後就拿著自己寫完又全部注釋過的英文短文去了商業印書館。
今天是商業印書館第一天上班的日子,大家還懶洋洋的,但看到穆瓊,還是很快就有人把他帶到了章澈麵前。
“穆先生怎麼有空過來?是《求醫》要完結了?”章澈的目光落在穆瓊捧著的一疊稿紙上,一雙眼睛亮了起來。
《求醫》這本書,一些訂報紙的人不喜歡看,但文人……想來都是願意買一本子昕品讀的。
他相信這本書真要出版了,銷量不會比《留學》差。
“沒有,求醫還要再過半個月才能完結。”穆瓊道:“章總編,我找你,是有另外一本書想要出版。”
“什麼書?”章澈道:“如果是報紙上沒有發過的,我版稅可以給你提高。”
“這不是,是學英文的工具書。”穆瓊將自己寫了許久的稿子放在章澈麵前。
章澈是不懂英文的,接過穆瓊的稿子一看,發現上麵全是英文,就覺得有點頭大,不過再仔細一看,他就看到了後麵的注釋。
章澈雖然不懂英文,但他的孩子在教會學校讀書,有學英文。
隻是這個孩子學得並不好,他也不知道要怎麼學好。
這年頭可供學英文的書太少了!
現在看到手上的這本書,他立刻就意識到,這是一本可以幫助人學英文的書。
章澈看不懂英文,但他看得懂後麵的中文解釋,他一篇篇看過去,發現前麵那些文章,寫的都是生活日常,後麵的文章,寫的卻是一些很有意思的小故事。
這樣的文章,總共有數十篇。
“你來找我找對了,我們商業印書館,是上海唯一一個能印刷洋文書的印書館。”章澈道:“不過這書不是,我不能隨便出版,要先找彆人看看。”
“這是應該的。”穆瓊道。
這些英文短篇,穆瓊年前就已經寫的差不多了,而那些,他全都找魏亭看過,確定是沒有錯誤的。
但隻有兩個人看過,在穆瓊看來還是太少了,多幾個人看看挺好,有錯誤也能儘早改正。
“不如我們現在就去找人看看?”章澈提議。
這次穆瓊拒絕了:“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我是樓玉宇,而且我最近比較忙,這事就麻煩章總編了。”找人看這本書,絕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看完的,而且去見了人,少不得要交際,他現在沒什麼時間。
“不麻煩,這書真要出版了,對你我,對我們出版社,都是好事。”章澈道:“你若是願意,類似的書可以多寫一些。”
“我會的。”穆瓊笑道。
從章澈這裡離開,穆瓊直接就回家了。
他繼續寫《流浪記》的開頭。
而這個時候,章澈卻是拿著他寫的英文短文,來到震旦大學,找到了自己認識的一個精通英文的教授。
“學英文的工具書?”這個教授接過章澈給他的稿子,就看了起來。
他看了幾篇,當即一拍大腿道:“這書好!這書一定要出版!它可以直接拿來當學英文的教材了!”
“有這麼好?”章澈有些驚訝。
“有!”這個教授道:“我看看了,英文裡的常用語,這本書基本都涉及了,將它全部學完,英文也就已經學了個大概了。”
章澈聞言,頓時有點激動。
“這書的作者是誰?我想見見他。”這個教授又問:“他這樣的想法很好,注釋也特彆準確,一個單詞還給好幾個國文意思……最好的是,這些故事都很有趣!”
“這書的作者是樓玉宇。”章澈道:“他不大願意見人。”
“樓玉宇?寫《留學》和《求醫》的那個?”這個教授道:“是他就不奇怪了,他畢竟留過學,而且他也厲害。”
章澈:“……”樓玉宇根本就沒有留過學!
“不過要出版的話,還是要嚴謹一點,這樣吧,你把稿子放在我這裡,我先仔細看一遍,然後找個洋人來看看。”這個教授又道:“我們學校裡,有個專門研究漢學的洋人,他興許能給出一些意見建議。”
章澈答應下來。
同一時間,一直翻譯不出什麼來的傅懷安趁著霍英不在,找到了傅蘊安問問題。
“你真打算好好讀書了?”傅蘊安看了看自己弟弟寫的亂七八糟的翻譯,問道。
“當然了!”傅懷安道:“我要好好學英文,以後去留學!”
“行,我明天就找個老師來教你。”傅蘊安道。
在清末,很多華人被帶到國外去做勞工。
華人勞工吃苦耐勞好管理,很受歐洲各國還有美國的歡迎,當時很多國家的鐵路什麼的,都是華人勞工建起來的。
甚至於,就因為華人勞工太能乾了,很多人靠著自己的辛勤勞動攢下家業來,讓某些洋人看不慣,以至於後來出現了排華法案……
這些暫不去說,傅蘊安當初在國外討生活的時候,是得了一些華人勞工的幫忙的,而後來,他們兄弟三個也投桃報李,不僅帶著這些人一起做生意,還培養這些人的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