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蘇雪至跟著校長,來到了清和醫院。
氣氛肅穆。
傅明城作為家屬代表,立在一旁。
有些天沒見,他顯得憔悴了許多,立著,默默地看著眾人向遺體鞠躬,表敬之後,他閉了閉目,點頭,表示可以開始了。
校長主刀,開顱後,進行醫學檢驗。
船王的死因,和蘇雪至預想的差不多,屬於腦卒中裡的腦出血。
經探查和推定,病灶在於小腦出血。
最先,船王和長子發生爭執的那一夜,出血量應該不大,當時經過清和醫院的治療,病情暫時穩定,回了傅家。
但好景不長,在王家壽宴的那夜,病灶再次大量出血,壓迫延髓生命中樞,從而導致了昏迷和最後的死亡。
解剖結束後,校長出來,握了握傅明城的手,低聲安慰。
他望著被白布蒙著的輪廓,神色悲傷。
蘇雪至看著他的身影,心裡也很難過,更是深深地遺憾。
保守治療,這是目前腦卒中的唯一應對方法了。
她上去,低聲說:“傅先生,令尊非常了不起,請您節哀。”
他慢慢轉回臉,望著她,點了點頭,啞聲道:“謝謝,我會的。”
船王出殯的那天,全城矚目,蘇雪至跟隨學校裡的部分教職人員也去送了一程。但因為人太多,道路為之擁堵,加上沒什麼特殊的關係,也就沒有送完全程,送了一半就回來了。
在傅家長子命案、船王葬禮之後,傅家的事還沒完,依然是報紙新聞的關注重點。
現在吸引大眾注意力的,是船王身後遺產的繼承。
蘇雪至在自己繁忙的學業之餘,從報紙和身邊人的熱議裡,獲悉了經過。
據說,船王在當日中風病倒,蘇醒之後,就提前秘密立好了遺囑,交托給一位著名的大律師。
宣讀遺囑的當天,現場除了傅太太、大房那邊的親戚、傅明城等人之外,還有傅氏的經理、總會計師、船王生前的兩名摯友,一個是北方商會的副會長,一個是天城日報的社長。另外,周市長和賀漢渚,也被請了過去作見證。
律師宣讀了船王的遺囑,說傅氏名下的船業以及相關的子公司,因為規模擴張,之前一直處於虧損,這兩年盈虧才勉強持平,全部由次子傅明城繼承。
船王名下,另有一家每年可穩定盈利百分之二十的資產為兩百萬的獨立煙草公司和若乾的股票、房產,則分給傅太太和長子。除此,船業公司的相關業務,傅太太和長子不得乾預。因為長子已經去世,按照相關法律,這一部分,由傅太太和兒媳婦共同持有。
這個遺囑一出,傅太太當場就鬨了起來,說根本就沒聽說過船王之前說立過什麼遺囑,這個遺囑一定是假的。
又據說,律師當場將一份不知道是什麼的文件,交給了傅太太。傅太太當場暈倒,蘇醒後,恨恨離去。
從船王中風開始,一直到現在,傅家這前後持續長達幾個月的各種意外和紛爭,至此,終於宣告結束,塵埃落定。
傅明城繼承了傅氏全部的產業,成為了新的北方船王。同時,他也被推舉為北方商會會長。這也是他父親從前的頭銜。
一周之後,軍醫學校收到了一筆來自傅明城的捐款。
他以他父親的名義,向醫學院捐款兩萬元,專款專用,用以建造一個最為先進的醫學研究實驗室,指定由校長和蘇雪至二人為實驗室的負責人。
要知道,去年馬太太的丈夫為市政捐款了八百元,就上了報紙,被稱為是慷慨的善舉。
兩萬元,這在現在,絕對是一筆巨額的捐款。
錢款當日就經由銀行賬戶到賬。
校長十分意外,當然,這是好事。
出於禮節,第二天,他帶著弟子,親自去傅家登門道謝。
到的時候,蘇雪至意外發現,賀漢渚也在。
他好像剛和傅明城談完事,被傅明城從裡麵送出來。
兩個人站在大門口,正說著什麼。
見校長帶著她到,賀漢渚瞥了一眼,就結束了敘話,和傅明城握了握手,又向校長微微頷首,寒暄了兩句,直接略過了她,從旁經過,上了車,駕車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