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予風不說話。
他小時候被蛇咬過,雖然是一條無毒的蛇,但還是給他留下了心理陰影。
可他現在不能害怕,他要保護江挽雲才對。
“我不怕,沒事,你去廚房,我去把它弄出來。”
雖然他不會抓蛇,但他知道,打蛇打七寸,而且蛇是怕人的,隻要不踩到它,有動靜它就會自己逃跑。
他剛剛晃眼看了下,那是一條在鄉下見過的蛇,沒毒。
這邊巷子裡很多院子,家家戶戶都會種點樹什麼的,屋後還有水渠,巷子外麵有條河,那河兩岸用青石板砌起來的,石頭縫裡有很多蛇。
江挽雲看著他的樣子,笑了笑,“你不怕它咬你嗎?”
明明自己怕得要死,還要逞強。
陸予風嘴硬道:“我不怕,再說它沒毒。”
江挽雲本來準備出去叫人的,聽說沒毒,樂了,“真沒毒?那把它抓來下酒吃。”
陸予風:“……???”
江挽雲挽了袖子道:“我會抓蛇,走,跟我來,你去點兩個大蠟燭,對著它的眼睛晃動,蛇怕光。”
陸予風腳都挪不動了,什麼?她要抓蛇?
“等等!”他把掃帚一丟,大步跟上去抓住她的胳膊,“不行!”
江挽雲一點不緊張,反而躍躍欲試,“不是你說的無毒嗎?我抓過蛇的,放心吧。”
她前世有個親戚就是養蛇人,教過她抓蛇,她還親自試過。
陸予風還是不同意,差點把她胳膊捏斷,“不行!”
江挽雲道:“那你說怎麼辦?讓它住屋裡,我們睡院子裡是吧?”
陸予風臉色脹紅,終於一咬牙克服心裡的恐懼,“要抓也是我抓,你來端蠟燭。”
蛇在鄉下並不陌生,哪家哪戶沒在屋前屋後打過幾條蛇的,他見過長輩抓蛇。
江挽雲妥協,“行吧行吧,那你上吧。”
兩人先進了堂屋,取了兩根大蠟燭,點燃後江挽雲一手一根,整個屋裡都亮堂起來。
陸予風找了一個背簍,抓了一個小板凳,兩個人慢慢挪進去,就看見臥房門口果真盤著一條蛇蛇。
蛇發現了他們兩個,一下豎起頭來,江挽雲對陸予風使了個眼神,她把蠟燭靠近不管三七二十一,使勁晃動,蛇瞬間被迷了眼。
陸予風趕緊猛地把背簍蓋下去,不給蛇反應時間,背簍邊緣壓在了蛇的脖子上,蛇的頭在外麵,想掙紮,陸予風火速用小板凳一拍蛇頭,又砸了兩下,蛇被拍死了。
不過瞬息之間,陸予風就感覺自己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冷汗直冒。
他看向江挽雲,江挽雲也看向他,哈哈笑起來。
他皺了皺眉,喘了口氣,“笑什麼?”
江挽雲道,“沒事,就是感覺好刺激。”
她把蠟燭放下,蹲下身,捏住蛇的脖子把它提了起來,陸予風看得頭皮發麻,後退幾步,怎麼會有這麼……的女人。
“你的戰利品,還挺肥,想怎麼吃?燉湯還是紅燒?”
陸予風簡直要哭了,差點奪門而逃,“你把它拿遠點。”
江挽雲哦了聲,提著蛇出去了,陸予風看了看門口,好像那裡還有一條蛇一樣,心有餘悸。
江挽雲把蛇丟在桶裡,叫陸予風去洗手吃飯。
當熱乎乎香噴噴的豆角燜麵吃到嘴裡時,陸予風的心才踏實下來,他皺眉問,“你怎麼會抓蛇?”
江挽雲吸溜著麵條道:“跟彆人學的啊。”
“跟誰?”
江挽雲瞥了他一眼,理直氣壯道:“要你管?”
陸予風:“……”
江挽雲琢磨著:“端午節快到了,得去買點雄黃來灑一下,免得下次來的是有毒的就不好處理了。”
陸予風瘋狂讚同,一定要多灑點。
吃了飯各自上床睡覺,江挽雲的床在裡麵,陸予風在外麵,兩個人中間隔著木板。
隻不過陸予風的床,離臥房的門很近……
江挽雲半夜睡得正香呢,迷迷糊糊翻了個身,聽見一陣腳步聲,她猛地睜開眼,就見陸予風站在隔板旁邊。
她坐起身來,“你站這兒乾嘛呢?”
陸予風不說話。
江挽雲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你害怕得睡不著?”
仍然不說話。
江挽雲失笑,抓了抓頭發,“那我們換床睡,我睡你的,你睡我的。”
陸予風搖頭,看起來脆弱又可憐。
他隻要一閉上眼睛,就會想到他下午進臥房一眼看見蛇的樣子,他一閉上眼睛,好像蛇又會出現一樣。
他完全睡不著,他甚至不敢閉眼睛。
後來他實在太害怕了,隻能起身走動一下,並把屋裡到處都檢查了一下,確定沒有異樣。
“你睡吧,我也睡了,你明兒還要去店裡。”陸予風說著就要回去。
江挽雲道:“你睡得著?”
陸予風頓住身子。
怎麼又好笑又心酸呢,想不到堂堂男主,理應無所不能無所畏懼的男主竟然是這樣的。
江挽雲拍了拍自己的床:“唉,過來,一起睡吧。”